“住手!你会释放出无法控制的东西!”郑兆天惊恐地大喊,冲向祁乐。
马承安扑上去拦住他,但被一掌打飞。就在郑兆天即将抓住祁乐的瞬间,七个孩童的灵体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不可能!”郑兆天难以置信地后退,“你们应该服从我!”
孩童们齐声开口,声音不再是诡异的拖长,而是清澈的童音:“我们服从的是痛苦,不是你这个凶手。”
他们同时伸手按在郑兆天身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皮肤开始龟裂,黑气从裂缝中涌出。
祁乐趁机用力将匕首完全刺入镜框。一阵刺眼的白光爆发,镜面如同玻璃般碎裂,但飞出的不是碎片,而是无数黑色的烟雾。这些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七个人形——林教授和他的同学们。
“祁乐...”林教授的灵体微笑着看向她,“谢谢你打破了这个循环。”
郑兆天跪在地上,身体正在迅速衰老:“不...我的寿命...我的力量...”
温如艰难地爬起来:“师兄,结束了。命镜已破,你偷来的寿命该还了。”
郑兆天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缩,头发变白脱落,转眼间从一个中年人变成了百岁老人般的模样。但他仍然挣扎着向门口爬去:“不会结束...我可以重新开始...”
七个孩童的灵体再次围住他:“该走了。”
他们拉着郑兆天,一起沉入了地板,消失不见。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祁乐粗重的呼吸声。
马承安扶着受伤的肩膀走过来:“结束了?”
林教授的灵体飘到祁乐面前:“几乎。祁乐,还有最后一步。”
“命镜储存的不只是我们的灵魂,还有那些被害孩童的怨气。”林教授解释,“现在镜子破了,怨气需要释放。你手上的印记是它们给你的'礼物',能吸收这些怨气,让它们安息。”
温如艰难地走过来:“但那意味着...”
“意味着祁乐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林教授点头,“但不会死。这是打破循环的关键——不是新的牺牲,而是自愿的承担。”
祁乐看向自己的手臂,印记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我该怎么做?”
“触摸每一块镜子的碎片,”林教授说,“让印记吸收里面的怨气。”
祁乐跪下来,开始触碰地上那些黑色的镜面碎片。每碰一块,就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上全身,同时脑海中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一个孩童被杀害的痛苦和恐惧。她咬牙坚持,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马承安想上前帮忙,被温如拦住:“必须她一个人完成。这是她作为第七个见证者的责任。”
当最后一块碎片被触碰,房间里的温度突然回升。七个孩童的灵体再次出现,但这次他们看起来平和多了,脸上不再是空白,而是恢复了正常孩童的面容。
“谢谢。”他们齐声说道,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林教授和他的同学们也向祁乐微笑致意:“二十年的诅咒终于结束了。我们可以安息了。”
他们的灵体也开始变淡,但在完全消失前,林教授对温如说:“谢谢你,师妹。师父会为你骄傲的。”
温如的眼泪终于落下:“师兄,对不起,当年我没能救你们...”
“你救了今天,”林教授最后说道,“这就足够了。”
灵体完全消散后,房间里只剩下三个活人,和满地的镜子碎片。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进这个二十年不见天日的凶宅。
马承安扶着祁乐站起来:“结束了。”
祁乐看向自己的手臂——"冤"字印记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形状像一个微笑的弯月。
“不,”她轻声说,“是新的开始。”
三个月后,祁乐站在港岛大学医学院的讲台上,面对满教室的学生。她的左臂上,那道弯月形的疤痕被手表遮住,但偶尔还是会隐隐作痛,提醒她那场超自然的遭遇。
讲座的主题是“法医学与超自然现象”,这在以前的医学院是不可想象的。但自从西环唐楼事件后,一些“不科学”的事情开始被重新审视——尤其是当警方在那栋楼的地下室挖出了七具孩童的遗骸,与二十年前的灭门案受害者一起安葬后。
讲座结束后,马承安在门口等她。他现在是《灵异档案》节目的正式主持人,节目收视率因“港岛大学邪术案”的独家报道而飙升。
“温姐来信了,”他递给祁乐一个信封,“她在云南找到了新的线索,关于另一种类似的邪术。”
祁乐拆开信,里面除了一封信,还有一张老照片——年轻的温如和郑兆天站在一个白发老人身后,三人面前摆着一面镜子,与命镜极为相似。
“看来我们的冒险还没完全结束,”祁乐苦笑着把照片收好,“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一杯热咖啡。”
两人走向校园咖啡厅,秋日的阳光洒在路面上。在他们身后,医学院大楼的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七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