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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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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长沙街头冷饥肠望炊烟

 

踏上长沙的青石板,初来的新鲜劲没撑过半日,便被腹中空空的饥寒碾得支离破碎。两人身上的银子,尽数花在了船票和路上的零星开销,踏上码头时,包袱里只剩几枚铜板,连一碗最普通的阳春面都买不起。

 

长沙的街巷比东北的镇子热闹百倍,巷口的面摊支着大铁锅,沸水滚着面条,撒上一把葱花,香气裹着热气飘出老远;隔壁的糖油粑粑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焦甜的味道勾得人舌根发苦。张日山才十三岁,正是半大孩子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脚步黏在面摊前挪不动,鼻尖翕动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面,却硬生生咬着唇没吭声。

 

张启山看在眼里,喉结滚动了两下。他将张日山拉到一旁的墙角,背对着那些诱人的香气,翻遍了包袱,指尖触到最后三枚铜板,冰凉的,硌得人心慌。他低头看着日山冻得微红的脸颊,还有那藏不住的饥饿,低声道:“等哥一会儿,去给你弄吃的。”

 

张日山立刻攥住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警惕:“启山哥,你别去做傻事,我不饿。”他知道长沙城不比深山,强取豪夺只会惹上麻烦,两人孤身一人,半点根基都无,容不得半点差池。

 

张启山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藏着无奈,却也有笃定:“放心,哥有分寸,就在这等着,别乱跑。”

 

他将三枚铜板塞给日山,转身挤进了街巷的人流。张日山缩在墙角,攥着那几枚铜板,听着肚子里的声响,望着启山哥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指尖越攥越紧。风卷着巷子里的饭香飘过来,他却偏过头,盯着地上的青石板,硬生生压下喉头的酸涩——他不能拖后腿,更不能让启山哥为了一口吃的,受半点委屈。

 

约莫半个时辰,张启山回来了,手里攥着两个温热的白面馒头,还有一碗用粗瓷碗装着的米汤。他将馒头塞到日山手里,把米汤递过去:“快吃,刚买的,还热着。”

 

张日山捏着暄软的馒头,鼻尖一酸,抬头看他:“启山哥,你呢?”

 

“我刚才在面摊旁蹭了碗面,吃过了。”张启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可他的嘴角没有半点油星,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张日山心里清楚,那三枚铜板连半个馒头都买不到,这吃食定是启山哥用别的法子换来的——许是帮人搬了货,许是替人跑了腿,在这陌生的城里,一身力气便是最不值钱,也最管用的东西。

 

他掰了一大半馒头递回去,把米汤推到两人中间:“一起吃,我一个人吃不完。”

 

少年的眼神倔强,容不得拒绝。张启山终究还是接了,两人坐在冰冷的墙角,分食着两个馒头一碗米汤,馒头噎得慌,就喝一口温热的米汤顺下去,可这简单的吃食,却比山珍海味还要香甜。阳光透过巷口的梧桐枝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竟也有了几分暖意。

 

吃完东西,两人不敢再在街巷里逗留,那些饭香太磨人,也怕身上的窘迫引来旁人的白眼。他们沿着湘江走,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江边的码头旁有不少破旧的窝棚,是那些码头工人歇脚的地方,两人寻了个角落,暂时安顿下来,窝棚漏风,却能遮雨,总比露宿街头强。

 

可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肚子能填一时,填不了一世,想要在长沙站稳脚跟,首先得活下去,得有钱。张启山靠着窝棚的木柱,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眉头紧锁——他和日山都是张家子弟,最拿手的不是搬货跑腿,是识墓、倒斗、破机关。东北的深山里,他们为了生计,也下过几处小型的土夫子墓,虽不比族里的大墓,却也练出了一身本事。

 

长沙自古便是楚地腹地,王侯将相的墓冢多藏于周边的山里,这城里本就多的是土夫子,倒斗的行当在这里,比别处更盛。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也是他们最擅长的路。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日山,少年正低头磨着那把从铁匠铺买来的匕首,眼神专注,指尖的茧子磨过刀刃,发出细微的声响。张启山沉声道:“日山,我们去山里找些东西,换些钱。”

 

张日山抬眼,瞬间懂了他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用力点头:“好,启山哥去哪,我去哪。”

 

两人说走就走,先在码头旁问清了长沙周边的山形,得知城西的罗洋山荒僻,少有人烟,却传有旧墓,便径直往罗洋山去。临走前,张启山用仅剩的力气,帮码头的船主搬了一船货,换了两个冷硬的窝头,还有一把简陋的洛阳铲——那船主也是个懂行的,见两人眉眼间有股韧劲,又识得洛阳铲的用处,便半送半卖,将这把磨得发亮的洛阳铲给了他们。

 

这把洛阳铲,成了两人在长沙,闯生路的第一样家伙。

 

第五章 罗洋山探墓,寒刃遇故人

 

罗洋山离长沙城有十来里路,两人一路步行,走到山脚时,天已擦黑。山里荒草没膝,枯树歪扭,夜风卷着树叶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可两人却半点不惧——东北的深山里,比这凶险百倍的地方,他们都闯过来了,这点阴森,算不得什么。

 

张启山走在前面,手里的洛阳铲往下一探,黄土带着湿气被提上来,他捻了捻土,鼻尖嗅了嗅,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这底下有土,是人工夯的,定有墓。”

 

张家的本事,刻在骨血里,辨土、识墓、破机关,无需刻意学,便刻在脑子里。张日山立刻跟上,从包袱里翻出火折子,吹亮了,微弱的火光映着两人的脸,在漆黑的山林里,辟出一条小小的路。

 

两人顺着夯土的痕迹往前走,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便看到一处塌陷的土坑,坑底隐约能看到青石板的纹路,显然是墓道塌了,露了个口子。这倒是省了他们挖盗洞的功夫,张启山示意日山熄了火折子,两人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滑进土坑。

 

坑底是一条狭窄的墓道,墙壁上还留着彩绘的残迹,虽斑驳,却能看出是楚墓的风格。墓道里积着厚厚的灰尘,没有脚印,显然许久没人来过,倒是省了与人争抢的麻烦。张启山走在前面,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张日山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根粗木棍,替他留意身后的动静,两人配合默契,像在东北深山里狩猎时一般,步步为营。

 

墓道不长,走了没多久,便到了主墓室。墓室不大,中间摆着一口石棺,棺身刻着楚式的云纹,四周的耳室里摆着些陶俑、陶罐,还有几枚青铜币,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却也能换些银子,够两人吃一阵子了。

 

“看来是个小诸侯的墓,被人盗过一次,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张启山蹲下身,捡起一枚青铜币,擦去上面的灰尘,低声道。

 

张日山点点头,走到耳室旁,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陶俑、陶罐收拾进包袱里,动作轻缓,生怕碰碎了——这些都是换钱的本钱,半点都不能糟蹋。就在他弯腰捡最后一个陶罐时,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石板往下一陷,墓室的四角突然射出数支毒箭,朝着两人射来!

 

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张启山眼疾手快,一把将张日山拉到身后,自己侧身躲开,可还是有一支毒箭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箭头的毒液沾在皮肤上,瞬间泛起一片青紫。

 

“启山哥!”张日山惊呼一声,立刻扶住他。

 

张启山咬着牙,按住胳膊上的伤口,沉声道:“没事,毒液不深,先处理了机关。”他抬头看向墓室四角的箭口,目光扫过地面,很快便发现了机关的总闸——就在石棺旁的一个石墩下,刻着与青石板相同的纹路。

 

他示意日山待在原地,自己忍着胳膊的疼痛,快步走到石墩旁,弯腰将石墩搬开,里面藏着一根木栓,他伸手将木栓拔出来,那些箭口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就在木栓落地的瞬间,墓室的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赞赏:“好俊的身手,好快的眼力,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本事。”

 

两人瞬间警惕,转头看向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气质儒雅的青年男子,身着藏青色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虽身处阴森的墓室,却依旧风度翩翩,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里都握着长刀,气势不凡。

 

男人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张启山胳膊上的伤口,还有他手里的青铜币上,折扇轻摇,笑道:“罗洋山这处小墓,我早就瞧上了,本以为是块没人要的骨头,没想到还藏着两只小野狼。”

 

张启山将张日山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眼底满是戒备,冷声问道:“你是谁?”

 

“在下二月红,长沙九门,红家当家。”男人轻笑一声,报上名号,目光落在张启山的手上,又扫过他捻土的姿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你这辨土的手法,倒像是张家的路子,只是张家子弟,怎会跑到长沙的小墓里,捡这些破烂?”

 

二月红的名字,两人在码头时便听过,长沙九门,个个都是跺跺脚,长沙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二门当家二月红,更是一手红府戏班名满长沙,倒斗的本事也不输旁人,是个惹不起的角色。

 

张启山没想到,竟会在这偏僻的罗洋山墓里,遇上九门的人。他知道,此刻硬拼不行,两人绝非对手,更何况他还中了毒,日山年纪尚小,根本没有胜算。他沉了沉心,松开按在匕首上的手,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戒备:“张家容不下,便来长沙讨口饭吃。”

 

简单的八个字,道尽了所有的委屈和无奈。二月红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两人的窘迫,他目光扫过两人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衣,还有包袱里那些不值钱的陶俑,又看了看张启山胳膊上的青紫伤口,眼底的玩味淡了几分,多了些欣赏。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递过一个瓷瓶。二月红将瓷瓶扔给张启山,道:“这是解尸毒的药,涂在伤口上,半个时辰便好。这处墓,我本就瞧不上,你们捡的这些东西,尽管拿走。”

 

张启山接住瓷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二月红会如此大方。他打开瓷瓶,里面是墨绿色的药膏,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他挑出一点,涂在胳膊的伤口上,清凉的触感瞬间压下了灼痛,青紫也渐渐淡了下去。

 

“为何帮我们?”张启山抬头,看着二月红,眼里满是疑惑。

 

二月红折扇轻摇,笑了笑,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着的手上,一人护着一人,一人跟着一人,眼底的坚定,比这墓里的青铜还要硬:“我二月红看人,只看本事,看心性。你们两个,年纪不大,却有勇有谋,彼此相依,比那些藏着坏心思的老油条强多了。再者,长沙城的土夫子,本就该凭本事吃饭,哪来的高低贵贱。”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你们初来乍到,不懂长沙的规矩,这倒斗的行当,可不是随便乱闯的。九门有九门的规矩,长沙的山,长沙的墓,也有长沙的说法,若是没人带,迟早要栽跟头。”

 

张启山听懂了他的话,心里一动——二月红这是有意提点他们。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日山,少年也正看着他,眼里满是询问。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对着二月红微微拱手,这是他第一次对张家以外的人低头:“还请二爷指点。”

 

见他识趣,二月红的笑意更浓了,他指了指墓室外面,道:“这墓里的东西,你们拿去换钱,暂且度日。三日后,去红府找我,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二月红的人,要么不帮,要么帮到底,可若是敢耍花样,长沙城,便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不敢。”张启山沉声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二月红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随从,转身走出了墓室,临走前,留下一句:“好好活着,三日后,我等你们。”

 

墓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张日山看着张启山胳膊上渐渐消退的青紫,松了口气,又抬头看向门口,道:“启山哥,这二月红,可信吗?”

 

张启山握紧手里的瓷瓶,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那是在长沙城的黑暗里,看到的第一缕光。他转头看向张日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可信。因为他看人的眼神,和我们一样,都是凭着心走的。”

 

两人收拾好包袱,将那些陶俑、青铜币小心翼翼地装好,顺着塌陷的土坑,走出了罗洋山。夜色依旧浓,可两人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手里的包袱,是活命的本钱,而二月红的那句指点,却是他们在长沙城,站稳脚跟的第一个机会。

 

湘江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湿润的暖意,拂过两人的脸颊。张启山看了一眼身边的张日山,少年的眼里,映着天上的星光,亮得惊人。他握紧了少年的手,两人的手,依旧带着厚厚的茧,却握得比以往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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