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敖丙靠坐在床头,怔怔地望着窗外。院子里花树扶疏,景致虽好,却难驱散他眉间的郁色。
这时,溟九烛端着一碗汤推门进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吃点东西吧。”
敖丙冷着脸,连眼尾都未扫向他,仿佛眼前只是一团空气。
溟九烛挑了挑眉,声音里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你不听话,那你肚子里那条鱼……”
敖丙手指蓦地攥紧衣袖,指节微微发白,声音生硬地打断他:“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溟九烛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放心,那臭小子找不到的。”
“不可能,”敖丙抬眸,眼神执拗,“他一定会找到我!”
“哼,这儿可不是那个时空,他如何能找到?”溟九烛俯身凑近,目光灼灼地锁住他,“我已集齐神镜碎片,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我。”
“你休想!”敖丙气得呼吸微乱,小腹随之传来隐隐抽痛。
“主子,”镜灵的身影悄然浮现,在一旁小心翼翼劝道,“敖丙如今怀有身孕,不宜动怒,否则……怕有危险。”
溟九烛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知道了。你看着他喝完这碗汤,我稍后再来。”
“是。”
待溟九烛离去,敖丙才缓缓松了紧绷的肩背,转向镜灵:“你为何还要替他做事?”
镜灵苦着脸,压低声音:“我的元神被他下了咒,若不听从,便会形神俱灭……”
“那怎么办?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是镜中世界,我的本体被主子设下结界隐藏了气息,所以,他们很难找得到。”
“不是另一个时空?”
“嗯,我的灵力还没完全复原,无法撕裂时空。但主子一直在施法助我修炼,要不了多久,我的灵力就会完全恢复。”
敖丙恳切的说道:“我知道你也不想助纣为虐,你能不能暗中留下点什么讯息给哪吒他们?”
“我也想啊,可是我有点什么小动作,主子很快就能发现。”
敖丙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我……真要被他困死在这儿?”
镜灵也是一脸为难,突然他想到一事:“对了,你跟哪吒灵源同根,应是心意相通的,或许可以试着让他感应到你的所在。”
“你不是说本体被隐藏了吗?如此,还能让外界感应到?”
“主子施法助我修炼时,结界没那么稳。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你悄悄试一次,或许有一线希望。”
“好。”
……
另一边,哪吒连续找了好几天,却连敖丙一丝踪迹都没有寻获,愈发担心和焦急。
午后,他倚着一棵大树暂歇,不知不觉沉入昏睡。
朦胧间,竟踏入一片白雾弥漫的虚空。远处似有熟悉的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哪吒……”
“敖丙?!”哪吒心头一震,朝着声音狂奔而去。雾气渐散,那道素白清瘦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正是敖丙。
“敖丙!”哪吒伸手欲触,却被一面透明无形的障壁骤然隔开。
两人只能隔着冰冷透明的屏障,掌心相贴,目光交织。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敖丙嘴唇轻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敖丙,你在哪儿?告诉我——”
话音未落,敖丙的身影便开始淡去,眼中浮起一层濛濛水光,满是眷恋与不舍。随即雾涌而来,吞没所有痕迹,只剩虚无。
“敖丙!”
哪吒猛然惊醒,额间沁出冷汗,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梦中那抹冰冷的触感。
不是幻象……那定是敖丙在设法与他联系。可他究竟被困在哪儿?为何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哪吒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
镜中世界里,敖丙无力地靠在枕上,面色苍白,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方才一场托梦,几乎耗去他残余的灵力,却仍未能传递出关键的讯息。
“哪吒……你一定会找到我的,对不对?”
窗外依旧花树静好,可他只想回到那个人身边。
敖丙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我会等你,
无论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