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花开得正盛,娇艳欲滴的小花上点缀着几颗晶莹的露珠,仿佛是精心镶嵌的珍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微风拂过,花瓣轻颤,那露珠也随之微微滚动,为这静美的画面添上了一丝灵动。
团儿端着一盘糕点,脚步匆匆地穿过走廊,口中低声嘀咕着,那模糊不清的字句像是风中零散的叶片,隐约带着几分焦急与不安。
陆哲屿拉着江遇曦躲到假山后,她正要开口询问,就被他伸手轻轻捂住了嘴。少年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江遇曦压低声音,略带疑惑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等着看好戏吧。”
她心中虽满是疑惑,却依旧安静地伫立一旁等待。团儿行至这边时,地面忽然有一根细线悄然冒出。那线的一头绑缚着树干,另一头则握在陆哲屿的手中。他猛然使力一拉,细线瞬间绷得笔直。“砰!”的一声骤然响起。
“啊!”小姑娘的脸颊沾染了几分灰尘,发丝散乱地垂在额前,她轻揉着膝盖,带着一丝委屈低声呼痛。所幸,只是被绊了一下,虽未受伤,却着实让她受了一场惊吓。那微蹙的眉头与轻颤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刻的狼狈与不安。
少年那爽朗的笑声从假山后传来,带着几分得意与轻松:“哈哈,这回可算安生了吧?”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能驱散周围的阴霾。笑声里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又似有一种将所有烦恼都抛诸脑后的洒脱。
“谁在我面前说我娘子的不是,那就是自找倒霉,今天不过让你绊了一跤,算是轻的。若再有下次被我撞见,可就不会只是摔一跤这般轻松了。”
团儿慌忙从地上爬起,连连点头,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是,是,公子,奴婢明白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有丝毫违逆。”她的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语气中满是惶恐与诚恳。
“你先起来吧,这样一副模样……倒好像我逼着你去上吊一般。”
“是。”
江遇曦静立一旁,面容平静得仿佛波澜不惊的湖面。然而,她的这份淡然却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陆哲屿心头,让他的心绪瞬间乱了节奏。见她如此,陆哲屿只觉胸口涌上一阵无措,仿佛所有的镇定都被她的沉默击碎,徒留满腔慌乱在心底翻涌。
“我替娘子出了气,为何娘子还是不太开心?”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江遇曦抬眼看向他,轻轻眨了眨眼,“娘子不笑吗?”她又复眨了眨眼,那神情仿佛在无声反问:我应该笑吗?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将她内心的疑惑与谨慎表露无遗。
江遇曦自幼生长于闺阁之中,所读之书无非是《女戒》之类,满心以为女子的天职便是相夫教子,恪守规矩才是正道。然而,当她抬眸看向眼前那位少年时,那些根植于心的条条框框竟似乎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不再如以往那般不可撼动。
少女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紧接着便是一阵肆意而不拘礼教的笑声:“哈哈哈,的确好笑。”那笑声张扬又爽朗,仿佛能驱散人心头的一切阴霾。她的神情在笑音中显得格外生动,既有几分不羁,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真挚愉悦。
自那日之后,那些繁琐的规矩与礼仪,竟显得不再那么至关重要了。昔日束缚身心的条条框框,如今仿佛失去了往日的重量,变得轻飘飘的,如同微风掠过湖面留下的浅浅涟漪,再难激起内心的波澜。或许,人心的变化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完成,而这份改变所带来的释然感,却比预想中更为深刻。
“你看,娘子这不是笑了嘛?”
“近墨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