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漫天从七杀殿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她把不归砚收进随身的锦囊中,御剑回到太白门时,庆功宴的残席还没撤完。
花千骨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果酒留下的红晕。轻水正轻手轻脚地往她肩上披外袍,抬头看见霓漫天回来,冲她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霓漫天没有进殿。
她在广场边缘的廊柱下找到了白子画,他正负手站着,望着远处山脊上正在泛白的天际线,像是在等她。
“不归砚取到了。”霓漫天说。
白子画颔首:“明日回程。”
“哦。可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没办完,师父能陪我走一躺吗?”
白子画问她:“什么事?”
“我……有一件事情你想要确认,想去找一个人。”
白子画答应了,在第二日,让落十一带着人先回去,而他跟着霓漫天继续办事。
等到了地方,白子画才发现这里是异朽阁所在都镇子。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白子画皱眉,“如果有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们换一个渠道也一样能打听到不要指望异朽阁。异朽阁啊,是充满黑暗的,你与他交易,稍不留神,就会堕入黑暗的深渊。”
“可我不是来打听事情的呀,我是来找人的,上次师父过来的时候,不是说在这遇到了熟悉的人嘛,所以我这次想找个办法把它找出来。”
白子画心里一动,竟然是为了这事吗?
霓漫天从袖中取出一个星盘,星盘在她掌中缓缓旋转,星光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向门缝和墙缝,像水渗入干裂的土地。
她口中念念有词,念着他学到的那些口诀,让那些细微的星屑贴着建筑的缝隙缓缓游走,像在找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路。
她忽然收回了星盘,转身沿着街道往西侧走。她走得很快,白子画跟在后面。
而后,他们在一座旧井旁停了下来。
井口覆着青苔,井绳已经朽断了一半,看起来像是几十年没有人使用过。
霓漫天没有犹豫,她翻过井沿往下探了一眼,井底有浅浅的积水,但积水下方的石壁与寻常水井不同——石缝是干的,水只是浮在表面一层,下面是空的。
霓漫天回头看了白子画一眼:"井底有通道。"
白子画走近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抬手,衣袖向下一拂,井底那层浮水被灵力推开,露出下方一块石板,板面上刻着一道极浅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边缘。
随即,他落在井底,指尖在那块石板上轻轻按了一下,石板上传来极轻的机簧声响,然后整块石板向下沉了半寸,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口。
通道不长,走到底的时候是一扇窄门,门没有上锁。
推开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暗室,墙角堆着书卷,桌上搁着一盏未灭的油灯,灯芯烧得只剩半截,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坐在这里。
东华坐在桌后的旧椅上,像是已经知道他们会来。
他的面容清瘦,鬓角灰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和上一次白子画在异朽阁侧巷中瞥见的那个斗篷身影轮廓吻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