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抵达餐馆时,就看见安颂已经坐在餐桌边上等他了。
那一瞬间,林屿森的呼吸停了一下。不是因为心动,不是因为紧张,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原始的东西——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把眼前的这个画面和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那也是一家餐厅,也是靠窗的位置,也是暖黄色的灯光。
安颂坐在他对面翻着菜单,一边翻一边说“这个看起来不错,那个也看起来不错,完了我选择困难症犯了”,他把菜单从她手里抽走,说“那我帮你点”,她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菜单抢回去,说“不行,我要自己选”。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快得他来不及挡。
他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是同样的安颂,同样的暖黄色灯光,同样的靠窗位置,甚至她低头翻菜单时咬下嘴唇的那个小动作都是一样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除了她自己不知道。
安颂点了两个菜,把菜单推给他。他接过来没有看,“清炒河虾仁,要手剥的。”他说像在背诵一篇很久以前就烂熟于心的课文,“松鼠鳜鱼,糖醋汁不要调太稠。蟹粉豆腐,蟹粉多一点,豆腐用嫩豆腐。再来一份鸡头米甜汤。”
服务员一一记下,又问了一句:“主食需要吗?”
林屿森想了想:“两碗葱油拌面,面煮硬一点。”
服务员确认了一遍菜单,抱着点菜器走了。安颂坐在对面,手里还端着那杯没来得及放下的水,笑他:“你刚刚提了那么多要求,信不信服务员就只记了一个菜名啊。”
“那有什么关系?”林屿森盯着她,“对了,这几道菜你喜欢吗?”
“还行吧。”安颂表达了认同,“我不挑食。”
两个人在等待期间,安颂还问他:“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和领导一块吃饭了……对面还有盛远的周总。所以,你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我知道那个,但我不想只跟你谈工作。”林屿森道。
“哦,所以我还得特意花钱请你吃饭吧,才能把事情说清楚。”安颂看他。
“我可以来买单。”林屿森说,“项目的事情没什么问题,会尽快落实的。然后……”
“然后什么?”
“我还有别的事情和你说。”林屿森有点紧张。
“正好,我也还有事情要问你,上次还没说完呢,我想问的是……那场让我们分开的车祸,你受了什么伤啊?”
“……我觉得不重要。”林屿森手轻握成拳。
“不重要?”安颂的兴致一下就没有那么高了,语气比刚才淡了一些,但也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那好吧……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
“上次你说你失忆了,那我能帮你找回忆吗?”
听见这个意料之外的开展,她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林屿森……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一样可以把你说过的话还给你啊。找不找回从前的记忆,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那好吧。”林屿森想了想,“那场车祸,我的伤在左手。”
安颂顺着看过去,“严重到什么程度?现在恢复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