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司聊工作

安颂就到了公司。

　　她没有急着去找方明远。她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昨天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双远光伏的财务状况、二期工程的资金缺口、林屿森提到的收购嘉瑞新能源的计划，全都梳理成了一份三页纸的汇报提纲。

　　她写得很快，但每一个判断都在脑子里过了至少两遍。

　　做完这些工作，才敲开了方明远的门。

　　“双远怎么样？”方明远问，语气是那种老领导对得力下属的、带着一点随意的关切。

　　安颂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她已经把所有的内容都记在脑子里了。

　　“项目本身问题不大，”她说，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铺垫，“双远对资金的需求很迫切，二期工程停了十个月，他们比我们急。初步接触下来，对方的配合度很高，我们提出的方案框架他们基本认可，需要调整的部分我已经有了方向，下周可以出一版修订方案。”

　　方明远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这些都在他的预期之内——双远缺钱，益信有钱，生意能做是大概率事件。

　　“但是。”安颂说。

　　一个项目负责人在汇报的时候说出“但是”这两个字，通常意味着接下来的内容不是他爱听的。

　　“但是我们想要通过双远这个项目搭上盛远总部，估计很难。”虽然林屿森在她面前做出了保证，但安颂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从过往的资料来看，盛远的董事长盛先民很传统。哪怕给女儿取了唯爱这样的名字，也不妨碍他觉得传宗接代还是男人的事情，别的不说，就从盛远几位盛总的名字说起，伯仲的排序……也是很经典的传统哦。

　　所以林屿森能不能直接说动盛董事长跟他们合作。得打个问号。

　　但这种莫须有的猜测，不能再领导面前说。

　　“双远在盛远的版图里位置比较边缘，属于非核心业务。盛远总部对双远的态度是——不输血，不兜底，不干涉。他们愿意让双远自己找外部资金，说明这个子公司对总部来说，已经不是战略层面的考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方明远重复一遍，“双远这个项目能做，但想通过它跟盛远总部搭上线，这个口子打不开。”

　　“短期内打不开，”安颂修正了一下，“除非林屿森在双远做出特别亮眼的成绩，重新获得总部的重视。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需要时间，而且不确定。”

　　“那就先把双远这个项目做好，”他说，“既然总部那边暂时够不着，那就把子公司做深。双远如果能在我们的支持下把二期工程搞起来，把这件事做成，说不定过两年就不是我们巴结盛远，是盛远来找我们了。”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性没有说：如果盛董事长不想那么快放权给大儿子，想要给他一个敲打的话，那么打压和大盛总关系亲厚的华亚，和转而和益信合作，还是能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