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茬

林屿森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把文件合上：“那你把来源备注一下，补充到附件里。”

　　“好的。”赵辉说，语气没有波澜。

　　林屿森没有走。他站在赵辉工位旁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你中午出去吃饭了？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见你了。”

　　赵辉笑了笑：“嗯，出去喝了杯咖啡。”

　　“一个人？”

　　赵辉看了林屿森一眼，：“不是，见了个朋友。”

　　林屿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回到办公室，林屿森关上门，把文件袋扔在桌上，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安颂坐在落地窗前，阳光打在她脸上，她对着赵辉笑。那种笑，不是礼貌的、敷衍的、社交性的笑，是真的觉得对方有意思的笑。他见过那种笑，很久以前，她对他笑过。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的灯管，白光刺得眼睛发酸。

　　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他跟她之间，早就什么都不剩了。那场车祸，那段失忆，他的不告而别。

　　这些加在一起，足够把任何一段关系碾得粉碎。

　　可是他又想起赵辉说的那句“见了个朋友”。

　　朋友？

　　相亲叫见朋友？

　　林屿森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急促，像某种不安的心跳。

　　下午，安颂下班回到家，家里已经冒着饭菜的香味了。他们人餐桌上一般都很简单，安建业出车回来会带点熟食算一个菜，然后母女两个谁回来的早谁就先做饭。

　　最后端上桌的，一个小炒肉，一个蔬菜，一锅酸汤肥牛，再加上买回来的卤菜就可以开饭了。

　　卓娜往安颂的碗里夹了一点小菜，就问：“那个相亲的男生，你今天中午去见了？人怎么样？”

　　“人不错。”安颂提起赵辉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偏向他的风格，一本正经的介绍：“他自己说，他父亲是机关退休的，他母亲是中学老师。他自己呢，本科学校不错，又出去留过学，回来了找了工作也不错。人的长相嘛，说不上那种大帅哥，但是也算长得周正，相处下来也很礼貌绅士，就这样。”

　　“就这样？”

　　卓娜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安颂不喜欢，“怎么听着那么嫌弃呢，看不上？”

　　“不是。”安颂摇头，“就是觉得奇怪，人家条件那么好，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这话说的，我们女儿又不差！”安建业不干了。

　　“哎呀，爸爸。我没有自卑的意思啊，我只是觉得在相亲市场上，如果要像他那样一本正经的去罗列条件，那我的条件确实是比不上他呀。所以才觉得奇怪嘛，那么好的条件，他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还有王阿姨手里握着那么优质的资源，为什么不给她自己的亲戚介绍？”

　　“说的是哦。”卓娜也觉得不对劲，就拿起了手机，“我找老王打听打听。”

　　结果抱起手机跟人家聊了有一个多小时，听对面把这个赵辉夸的天花乱坠，还是没有打听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可是这样反而更不对劲了。

　　“要不……”卓娜放下有点发烫的手机，“你再跟他约会几次看看呢？咱们考察嘛，不要听别人胡言乱语，自己看到的才是真的，对不对？”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