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应了,把老太师的口信一并递上。蒋院使看完了信,又看了傅恒一眼,问了几句药材的事,傅恒一一答了。蒋院使不置可否,只说“再看看吧”。
傅恒没有气馁。他又去了三次,每次去都带些江南新到的药材样品,请蒋院使帮忙掌眼。
蒋院使起初只是随便看看,后来渐渐认真起来,指着药材的品相、产地、炮制方法,一点一点地讲给傅恒听。傅恒听得认真,还用纸笔记下来,下次去时便带更合要求的样品。
到第四次,蒋院使终于松了口。
“你这后生,倒是肯学。”蒋院使捻着一片黄芪,放在鼻下闻了闻,点了点头,“这批货品相不错,炮制的手法也对路。宫里正好缺一批黄芪和茯苓,你要是能拿出上等的货来,老夫替你递句话。”
傅恒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蒋院使。货的事,晚辈一定办妥。”
从蒋院使家出来,傅恒站在街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快步往傅慷的铺子走去——得赶紧跟大哥商量,这批货的量不小,要尽快从江南调货。
傅慷听说事情有了眉目,又惊又喜,拍着桌子说:“行啊二弟!还真让你把这条路子给蹚开了!”
说罢立刻吩咐伙计去江南传信,又跟傅恒商量了分成的事。傅恒按先前说好的,要了一笔润手费——数目不小,但傅慷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批买卖要是做成了,傅家药材生意的路子就宽了不止一倍,这点润手费,值。
傅恒揣着大哥给的银票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余嫣然正坐在灯下翻一本词作,是她在书房里找到的一本晏公词。
见他进来,放下书本,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1
傅恒这事儿可算有眉目了
“怎么这么晚?吃了吗?”
傅恒接过茶喝了两口,把银票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上。嫣然低头一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但没有问,只是抬起头看着他。
傅恒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找老太师借人脉,到跑贺家、跑蒋院使,到大哥那边调货、分成、润手费,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说完,他把银票往嫣然面前推了推:“这些你先收着,算咱们的家底。”
嫣然看着那张银票,又看了看傅恒,惊喜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相公,不得不说,能往家里挣钱,就是最棒的!”
傅恒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一手搂住她的腰稳住身子,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顺势往软榻上一歪,把她也带了过来,两个人跌进松软的靠垫里。
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和几分认真,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哦,这样啊。那娘子打算怎么奖励我?”
余嫣然被他圈在怀里,仰着脸看他:“都可以。”
傅恒便畅快地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的、像是晒够了太阳的惬意。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地传下来:“那可说定了,等晚上——”
他笑着收了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软榻上堆着几个引枕,两个人歪在上面,衣袍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袖子压了谁的衣角。
嫣然伸手够到旁边矮几上那本看了一半的词集,拿起来继续看。
傅恒低头看了一眼,念出声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他念得很慢,像是在品一盏陈年的酒。念完了,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这句写得真好。”1
这对小夫妻也太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