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被傅恒牵着往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居鹤堂里,余老太师在孙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才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挺了许久的脊背。他没有哭,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把几十年的力气都叹出去了。
余老太太望着门口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这孩子,苦了这些年,总算有个好归宿了。”
心里也想着,等嫣然回门,再问问,那边日子究竟如何,只要孙女过得好,她和老头子也能放心的回老家了。
……
花轿起了,一路吹吹打打,穿过了半个汴京城。傅恒骑马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花轿,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傅家宅子里已经挤满了宾客。
顾廷烨帮着招呼客人,忙前忙后的,把傅恒的哥哥傅慷的差事都抢了,傅慷也不恼,谁叫人家是侯门公子,将来还是他家老二的连襟。
盛长柏也来了,带着明兰。李娘子拉了明兰去说话,“妹妹跟我走吧,今天我们家人多,免得有旁人冲撞了你。”
明兰看了一眼哥哥,见哥哥点头,就乖顺的走了。
盛长柏是看见了齐衡,齐衡是知道盛家要来人,就跟着顾廷烨来的,说是“来讨杯喜酒喝”,可进了门,目光在宾客里转了一圈,刚好看见明兰被人家女眷拉到后面去了。
他就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喝酒,盛长柏看见了他,眉毛一挑,坐了过来,跟他说:“嫣然妹妹这场婚事,定的快,办的也快,听说傅恒的老家在京畿县城里,这宅子是另外收拾的,今儿一看,置办的齐齐整整,只为了一个不叫嫣然妹妹觉得是远嫁……这婆家重视比什么都重要。”2
点齐衡呢
齐衡一愣,端起酒杯就跟盛长柏碰了一个,人家这意思他也听得懂,他是想说傅恒在马球会后,就开始这办事儿,办到如今什么都有了。他那边有那个心思,却还什么都没有做。
他笑:“长柏兄的婚事也近在眼前了吧。等到了日子,我也会过去喝杯喜酒的,母亲也说,要去见见老太太。”
而明兰被李娘子叫过去说话也没有说别的,李娘子算是当家人,今天忙乱,“那妹妹安坐,等前头开席了,再使人来叫你。”
“嫂子不用管我,自去忙吧。”明兰赶紧说。
等她一个人的时候,小桃过来说:“姑娘,我刚才碰到了齐小公爷身边的不为小哥……”
“他也来了?”明兰有点惊讶。
“嗯,来了。”小桃说,“我瞧了一眼,好像和长柏哥儿在一块喝酒呢。”
“哦……”明兰搅了搅帕子,还是问,“那他有说什么吗?”
小桃点头,然后凑过来,在明兰耳边上低声道:“不为小哥说,一桩喜事等着姑娘……等等长柏哥儿成亲的时候就知道了。”
喜事,喜事……
这能是什么呢?
明兰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这所谓的喜事能是什么。但却被这目之所及的大红喜字和红绸子牵了心神。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有个小丫头进来:“盛姑娘,我们娘子叫我告诉您,新娘子到了,前都开始拜堂了,等拜完堂也开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