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宁152：愿景

魏璎宁从御花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翊坤宫的廊下点了灯，昏黄的光在地上铺了一片，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走得很慢，步子有些沉，像是有心事压着。

　　宫女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团扇，小声说：“娘娘，皇上来了一会儿了，在里头坐着呢。”

　　魏璎宁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廊下，看着正殿那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烛光，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皇帝坐在窗前的那把椅子上，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茶，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回来了？”

　　魏璎宁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弯下腰，行了个礼，声音也很轻：“臣妾给皇上请安。”

　　“坐。”皇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烛火偶尔跳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皇帝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明知故问：“你见傅恒了？”

　　魏璎宁的手指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说什么了？”

　　魏璎宁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带着几分“没什么大事”的随意，又带着几分不想多谈的回避：“没什么。就是说了些家常话。”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可那深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她的手，把人一拽。魏璎宁顺着惯性就跌坐到了他的腿上。

　　“璎宁。”他咬牙切齿地说：“朕是皇帝，一言九鼎。与其跟别人诉苦，还不如来求朕。万一朕能实现呢？”

　　魏璎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烛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那是一直“朕什么都知道”的笃定，也有一种你为什么找别人不找朕的委屈。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皇上，您退位吧”？那是大逆不道。说“臣妾只是胡思乱想”？那是撒谎。

　　她低下头，把目光移开，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看了很久。

　　“臣妾没什么要求皇上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皇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笑了一下，开始转移话题。

　　“朕登基这些年，南巡了好几次。江南的风光是好看，但每次也有忙不完的正事。”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苏州的园林，扬州的瘦西湖，杭州的西湖，还有那些小桥流水、烟雨朦胧的巷子。办公累了的时候，也会想，如果这些事儿都能交出去，就最好不过了。”

　　魏璎宁被他抱着，听着这些话，隐隐有点猜测，她转了个身，抱着皇帝，就说：“皇上，以后有机会我们和皇后娘娘一块儿，出宫微服私访吧，放下身份架子，您就当只是带了娇妻美妾好不好？”

　　皇帝笑她：“你挺能自夸呀，也不年轻了，还说自己是美妾呢！”

　　“……”她蹭的一下站起来，“皇上就是嫌我老了呗，既然这样，你去找新入宫的小答应小常在去啊！”

　　皇帝没有走，晚上同床共枕的时候，皇帝在半梦半醒间叹息：“这么多年，朕还是没有捂热你的心，有些事，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朕不会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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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完结！！！就这样当做一个美好的愿景吧，大家都在，一切都好。如果退位，皇帝不是皇帝了，皇后也能卸下担子，只做容音。虽然已到中年，但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