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一句话还得看病人配不配合,可是每一个过来看了太医都被贵妃给骂走了。
芝兰觉得不成,追到了太医院,想去找一个很有耐心的太医,而储秀宫的其他人都在议论贵妃,还有几天活头。
这差事也怠慢下来。
贵妃到底没能挨几天
彩儿从外头跑进来,告诉魏璎宁:“娘娘,贵妃娘娘没了。说是伤口疼得受不了,夜里上了吊,今早才发现的。”
皇帝没有去看最后一眼,可他还是给了贵妃一份体面。丧事交由内务府操办,娴妃协理,灵堂设在储秀宫。
各宫嫔妃陆续去上香,纯妃也去了。她跪在灵前,上了一炷香,刚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手里的帕子还没放下,人就软了下去。宫女们七手八脚地扶住她,太医赶来一搭脉——纯妃有孕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贵妃的丧仪才刚摆起来。宫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哭完一个人,就开始恭喜另一个人了。
……
皇后的预产期将近,长春宫里里外外都绷成了一根弦。接生嬷嬷提前住了进来,皇后靠在软榻上,肚子大得像一座小山,行动已经很不便了,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嬷嬷每日来摸胎位,为生产做准备,那一日摸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没有当着皇后的面说什么,退到外间,对等在这里的魏璎宁说:“皇后娘娘这胎,胎位不正。孩子的脚朝下,头在上面,这叫‘坐生’,到时候不好生。”
明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嬷嬷又说:“眼下还没到临盆,还有机会调。每日用按摩的手法,慢慢把孩子推转过来,让头朝下。只是这过程——”她顿了顿,“会很疼。”
这事很重要,也瞒不了当事人。皇后听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就按嬷嬷说的做。”
魏璎宁那几日几乎日日守在长春宫。
她坐在皇后床边,看着嬷嬷在皇后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推、按、揉、转,手法不重,可每一下都像按在皇后的痛处上。
璎珞也在,她站在床边,看着皇后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嬷嬷一下一下地按着皇后的肚子,看着皇后的眉头越皱越紧,额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她的眼眶红了,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有些发抖,“皇后娘娘,您要是疼,您就抓着我的手。您别忍着。”她伸出手,把手掌摊开,放在皇后手边。
皇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疼惜,有感动,还有几分“傻孩子”的无奈。
两只手紧握在一起,用力之深,叫接触的地方全都发白了。
璎珞疼得脸都皱到了一圈,可她也知道,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生孩子……比这要疼得多。
璎珞把皇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还帮皇后擦着汗,眼泪不知不觉糊了满脸。
就在嬷嬷们换手的间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皇帝大步走了进来,明黄色的常服在烛光里一闪,带起一阵风。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紧皱着,目光先落在皇后身上,又落在嬷嬷手上,声音有些紧:“朕听见皇后在喊,是不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