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宁116：生男生女

“躺着。”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不加掩饰的欢喜，在榻边坐下来，握住皇后的手，目光落在她还没有任何变化的肚子上，看了很久。

　　“朕就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这一胎，一定是阿哥。是朕的永琏回来了。”

　　皇后的的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意在眼底顿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皇帝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很轻：“皇上高兴就好。”

　　皇帝没有注意到她眼底那一瞬的停顿。他沉浸在自己的欢喜里，

　　魏璎宁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安胎药，没有递过去。她看着皇后的侧脸，看着那双含着笑、可笑意始终没有到达眼底的眼睛，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她认识皇后这么久，太了解她了。皇后不是不高兴，是不敢太高兴。她怕——怕这一胎又像从前那样，给了希望，又收了回去。

　　皇帝说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魏璎宁，目光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你陪皇后说说话，朕去趟养心殿，让李玉拟旨，大赦天下。”

　　“哎！”皇后终于开口，“皇上不必这样，给了孩子太多的福气，孩子会受不住的。”

　　“好，那就听你的，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他说着，又想要找一个具体落点，便叫了李玉回去，“你去库房找一柄好的玉如意过来，给皇后安枕。”

　　李玉的动作很麻利，却还是被皇帝叫住了，“唉，算了算了。你挑不好，朕亲自去挑！皇后等朕啊。”

　　皇后看着皇帝高兴的样子，欲言又止，几乎是在他的衣角消失在门边的时候，就开口说话了：“璎珞，这个荷包里装的是永琏的长命锁……你把它好好收起来，锁进箱子里。往后，也不用日日看着了。”她递过来一个荷包，这荷包还是当初魏璎宁给做的那个，看得出来，皇后是很念旧的一个人。

　　“娘娘……”璎珞不知道该不该拿。

　　“去吧。”魏璎宁催促了一句，说罢，她将安胎药放到皇后的手边，又看了一眼门边。

　　皇后说话的时机太快，皇帝应该是还没有离开的。

　　“娘娘该当面说的。”她说。

　　皇后却笑：“我许久没有看见他那样高兴了，怎么那么扫兴啊。”

　　“所以。”魏璎宁扬声道，“皇上也不该把自己的期待变成对皇后娘娘的压力呀。生男生女的，谁都算不准。”

　　这样的话只有魏璎宁敢说，其他人都噤若寒蝉。在十分安静的时候，就能听见门外那一道呼吸声特别明显。

　　“而且我觉得。”她继续说，“皇后娘娘这一胎生个小公主挺好的。这样……”她站起来要去外头找皇帝。

　　“璎宁！”皇后看出她的想法，叫了一声。

　　魏璎宁没听，而是道：“皇上皇后，就许我任性一回吧。”

　　“那你倒是说说，生个公主怎么样？”皇帝终于从门外又走了进来。

　　魏璎宁左右看看，如实道：“若是个小公主，皇上就有机会看见，你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的富察容音，不是套在皇后壳子里的皇后娘娘……”

　　这是说，生个女儿，就能像养小时候的自己，再重新再养一遍。不让她受委屈，只让她享福。

　　这话一出，皇帝和皇后不约而同地对视，两人的目光里都有千丝万缕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