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宁,”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闷闷的,可很坚定,“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傅恒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又睁开眼睛,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却是孤注一掷的期待。
此刻,傅恒忽然想起来,璎宁第一次承认喜欢他,是说他和她一样,面对着一样的压力。
所以,他也是愿意的吧。尽管……这件事稍有不慎,便是杀头的罪过。
“好。”他说。就一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她听见了,他也听见了。那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轻、也最重的一个字。
魏璎宁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一次,她在笑。有欢喜,也有如释重负。
傅恒往前走了一步,帮她把斗篷拢了拢,眼神扫过这假山,郑重道:“但今天不行……也不能在这儿。等我安排好了,我来找你。”
他的承诺在三天后兑现。
把地点放在侍卫房。
她避开视线过去的时候,傅恒已经等在这里了,他坐在那儿,似乎很紧张,面前的方桌上摆着一坛子酒。
魏璎宁环视一圈,问她:“这里不是你和人同住的侍卫房吗?对方安排好了,他不会提前回来吧?”
“不会……”傅恒点头。
他不会告诉她的是,为了争取这一点点时间,他在海兰察面前演了三天的戏,主题就是失恋、伤心、难过,他想要一醉方休,但在宫里醉酒又会被问责……
海兰察为了好兄弟心里能够痛快点儿,特意腾出来点时间。
“哦,那……”她坐过去捧起酒坛子,倒了一碗酒,“干杯?”
“好。”
两人共饮了一回,傅恒还是有点手足无措,没有开始下一步动作。
她撑着脸问:“你再磨叽,时间可就来不及了,要是你没有做好准备,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傅恒赶紧过来拉,这一下有些用力,她回来的时候,就撞到了他的胸膛上。
傅恒抿嘴:“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始!”
魏璎宁失笑:“难不成你要我主……”
这话还没有说完,傅恒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是很深的、很用力的、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心疼、不甘、和所有的说不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一个吻里的亲吻。
呼吸交缠到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她笑盈盈的:“你看你又不是很会吗?像你们这些大少爷都有人教的。”
……
天边残阳如血,晚霞染红了天。那是白天到晚霞的过渡。
窗外的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也停了,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
当两条溪流即将汇入同一条河的时候,他忽然退缩了。
魏璎宁疑惑地看着他。
傅恒搂住她:“到这里已经够了,我不能给你留下任何后患……”
两个人可以有关系,但……如果留下痕迹,生了根发了芽,那就后患无穷了。
她羞涩一笑,伸出双臂搂住对方的脖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什么羞涩的笑容,她呵气如兰:“骗你的,其实……我一点都不怕这个欺君之罪。”
傅恒一怔,却被搂的更紧。
她笑着继续道:“每个男人都渴望……他惊喜之余怎么舍得治我的罪?但是呢,我是喜欢你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