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要是不答应呢?”
魏璎宁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委屈,没有哀求,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豁出去了的坦荡。“皇上要是不答应,那我就自己挽袖子上了。”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可那我也得告诉皇上——如果一个女人什么都能自己做,那她就不需要大老爷们了。”
殿里安静极了。
皇帝甚至觉得,这一刻豁得出去的魏璎宁才是他熟悉的样子。而方才,那个示弱的好像是他的幻觉。
当然她的话也听懂了,她说了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他听懂了。那是在说,她不是求他,是跟他谈条件。她帮他解决尔晴,她把自己交给他。
“你倒是会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哑。
她站在那里,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你的答案呢?”微微侧身,好像是一副随时要离开的样子。
“朕可以答应你。尔晴的事,朕会处理。”他顿了顿,“你,不许乱来!”
“好。”她弯了弯唇,“那我还有一个条件。”
“别得寸进尺。”
“不算……”她声音低低的,“我的条件是——侍寝……能别那么着急吗?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他以为她不会害羞,不会脸红,不会露出这种小女儿的姿态。可她会的。只是她从来不给他看。今天,他好像也看到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害羞是真实的。也让皇帝觉得前头的楚楚可怜好像也是真的。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端午节。宫里到处飘着粽叶和艾草的香气,御膳房送来了各色粽子,各宫娘娘们互赠香囊,热闹得很。
皇帝在端午节这日下了一道旨意——给傅恒和尔晴赐婚。
李玉来传话,“皇上给傅恒大人和尔晴赐了婚。皇上还说,恩准尔晴归家备嫁。说在家里的日子,比在宫里自在。”
魏璎宁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李玉。归家备嫁——离开皇宫,离开众人的视线。然后呢?慢慢病了,慢慢没了。一个待嫁的姑娘,病死在娘家,不是什么稀罕事。没有人会怀疑,没有人会追查。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就是皇帝答应的处理方式……那么的、滴水不漏。
“等一下,李公公。”
李玉说完了该说的话就准备要走了,但魏璎宁叫住了他,“我还是觉得这个事很奇怪。”
“嗯?”李玉微眯着眼睛,像是没有听懂她说的话。
魏璎宁说着:“那件事儿,皇上曾经明令禁止过,不准任何人在讨论。皇后娘娘虽知情,但肯定也不会违抗圣旨,长春宫里连明玉姑娘都不知道,尔晴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多了一个知情人,李公公,你不怕吗?不怕皇上怪罪吗?”
“呃……这个……好像说的是唉,那咱家再回头再去查查,看看到底是谁嘴巴不严……”李玉装傻,想打个哈哈把这事儿岔过去。
魏璎宁却摆摆手笑了:“我也不是故意要给公公找事……公公把自己的嘴巴闭紧就行了,别叫皇上知道我知道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要为以后想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