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宁82：梦魇

皇帝想起魏璎宁拒绝他时说的话，他以为她只是不想做他的嫔妃，以为她只是怕将来有一天他会后悔。

　　可现在他知道了，她拒绝他，还有一个原因是傅恒。她跟傅恒走得那么近，傅恒隔三差五去找她，她收了傅恒的东西，跟傅恒说话，跟傅恒笑。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那副恭顺的、滴水不漏的样子，可她跟傅恒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也会像对她妹妹那样，露出那种温柔的、不设防的笑吗？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他想生气，可他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他还没来得及找魏璎宁说这件事，她就病了。

　　病来得很突然。

　　那天早上她还好好的，端茶倒水，传话跑腿，和平时一模一样。到了下午，她忽然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扶着廊柱站都站不稳。

　　李玉吓了一跳，赶紧让人把她扶回后罩房，又去请了太医。太医来了一看，说是受了风寒，开了方子，让人去煎药。可药喝了，病不见好，反倒更重了。

　　魏璎宁开始发烧，烧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嘴里说着胡话，一会儿哭，一会儿喊，一会儿又安静下来，像一具没有了灵魂的空壳。她蜷缩在床上，双手攥着被子，指节泛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她的嘴唇在动，可声音太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偶尔有几个字能听清——“不要”“放开我”“救命”——断断续续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傅恒听说她病了，急得不行，可他是侍卫，不能随便走动。

　　他在养心殿门口站了很久，李玉看不下去了，进去替他通报了一声，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傅恒进去的时候，魏璎宁正躺在床上，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角还挂着泪痕。她瘦了很多，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了伤的、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傅恒站在床边，看着她，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他喘不上气。

　　忽然，魏璎宁迷迷糊糊好似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穿着侍卫衣裳的傅恒，一边叫嚷着别过来，一边往角落里缩。

　　这样一个反常的举动，让皇帝和傅恒都意识到，她是梦见了那个最痛苦最无助的那个夜晚。

　　犹记得，和亲王还活着的时候，也得过一场怪病。那时候和亲王也是这样，高烧不退，噩梦连连，整夜整夜地喊叫，说有人要杀他，说鬼魂来找他索命。太医院的人查不出病因，只说可能是邪祟入体，开了安神的方子，养了好几个月才慢慢好起来。

　　璎珞听说姐姐病了，急得眼泪直掉，从绣房一路小跑到养心殿。她在门口被李玉拦住了。李玉的脸色很不好看，挡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她进去。“璎珞姑娘，你姐姐病了，皇上吩咐了，你不能进去。”

　　“我是她妹妹！”璎珞急得直跺脚，“我凭什么不能进去看她。”

　　李玉叹气：“璎珞姑娘，这是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