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宁79：夜话

吴书来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在绣花的宫女里面来回巡视，璎珞坐在绣架前，低着头，嘴角弯着，弯得像个月牙。她没有看姐姐，可她听见了姐姐说的每一个字。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那是我姐姐。那是我魏璎珞的姐姐。

　　魏璎宁并没有在绣房多待，他们比试还没结束，就先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也交代璎珞，“好好比试，等你忙完了，下工了再来找你。”

　　那天晚上，魏璎宁把璎珞带回自己的小屋：“小选进宫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璎珞往姐姐怀里一扑，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挂着泪花，可她在笑。“姐姐不回家，那妹妹就进来陪姐姐！”

　　她说着，忽然皱了皱鼻子，“姐姐，你身上好香。用的什么香？”

　　魏璎宁被她这话逗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拉着璎珞的手，“你管我用什么香。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路上饿了，可是不敢说。”

　　“饿死你算了。”魏璎宁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从袖中摸出一块点心，塞进她手里。璎珞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姐姐最好了。”

　　璎珞吃着魏璎宁给她留的晚饭，一边吃一边说，说家里的事，说左邻右舍的闲话，说她在小选时认识的姐妹们。

　　魏璎宁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弯着，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璎珞吃完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安静了下来。她看着魏璎宁，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了很多。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进宫吗？”魏璎宁看着她，没有说话。璎珞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自从姐姐进宫，我就在家里盼着，盼着姐姐能回来。我盼了快十年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可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去年，姐姐托人捎了信回家，说不会出宫了，一辈子在宫里当差。”她抬起头，看着魏璎宁，眼眶红了，红得很厉害，“姐姐，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出宫？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魏璎宁坐在那里，看着璎珞红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怎么能把真实的理由说出来呢，只能随口扯一个。

　　“是想通了一些事。”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哄着小孩，“姐姐不想出宫嫁人。在宫里当差，自己挣月例，自己养活自己，比嫁人要好一些。”

　　璎珞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姐姐，你骗我。”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不是那种怕嫁人的人。你一定出了什么事，你不肯告诉我。”

　　魏璎宁伸出手，轻轻擦掉璎珞眼角的泪，动作很轻，“没有别的事儿，就这一个理由。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大吗？嫁人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