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皇帝一夜没睡。
弘昼的尸体已经收敛了,停在阿哥所偏殿里,由昨夜知情的几个侍卫守着,暂时不允许任何消息传出去。
李玉端着参汤进来,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问:“有没有调查出什么?”
他总要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李玉的脑袋都快要低到地上去了,战战兢兢也不敢说话。
皇帝气急,拿着桌上摆着的奏折,一股脑的砸在了李玉的脑袋上:“没用的东西!人赃并获,让你查个前因后果,现在都查不出来吗?脑,朕看你的脑袋也不想要了!”
他闭上眼睛,现在只能想起为魏璎宁的样子。
他该恨她的,她杀的是他的亲弟弟,是他的骨肉至亲,就算弘昼有千般不是,万般不该,也不应该由一个宫女来动手。这是他的家事,是皇家的体面,是律法纲常,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该恨她。
可是他又恨不起来
他依旧想探究的是一个弱女子能够做到如此地步,究竟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受了委屈?可是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说呢?他给了她机会的,为什么不说呢?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李玉的声音又响起:“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帝睁开眼睛,揉了揉眉心。
皇后还能是为了什么过来的,长春宫里不见了个人,她总要问的。
这两人相对才说了一句话,就知道,她果然是来找那个宫女的。
皇帝沉默了一瞬,“朕知道她在哪里。”
“哪里?”
“慎刑司。”
皇后的脸一下子就变了,赶紧问:“怎么会被关进慎刑司?她犯了什么错啊?”
皇帝无法开口,一开口就好像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但是这件事情瞒不过皇后呀。
只能把事情说了。
“可能,皇上,您是不是弄错了!”皇后下意识的不相信,“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杀人呢?而且她为什么要杀人?她跟弘昼也没有交集啊。”
皇帝拍了拍额头:“她杀了人,被人抓了个现行,然后她供认不讳。只是对于原因,绝口不提!朕也很疑惑……”
再次从皇帝嘴里确认这个事实,皇后还是觉得这不可思议,她想起魏璎宁在长春宫的这些日子——安安静静的给她做寝衣,绣帕子上面绣的啊,每一簇花草,每一滴露水,甚至是细小的蚂蚁,都那么栩栩如生。
她还给做荷包,装她爱不释手的长命锁。告诉她,思念不是病不需要治,那么温柔的人……还有前不久,冒着得罪贵妃的危险,都要保下愉贵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去杀人呢?
“傅恒大人,皇上和皇后娘娘正在说话,您不能——”
一道阻拦的声音,而后是沉稳的脚步声,这阻拦没有拦住呀。
门被推开了,傅恒大步进来,在皇帝皇后面前行了礼,然后开口说话。
“皇上,皇后娘娘。微臣知道一些线索。”
他回去之后想了一夜,昨夜不忍说出口的真相,今天还是要说出来。
虽然傅恒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替她先开口,但是他害怕的是皇帝在气头上,直接要了她的性命,如果把所有的真相都和盘托出,至少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吧。
“你知道什么?”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皇后也跟着看过来,手里捏紧了帕子。甚至有些害怕傅恒会牵累其中,毕竟之前她还怀疑过,傅恒和魏璎宁之间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