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
皇子们说这个话,按规矩是不合礼仪的,哪能管到后宫里的事情呢。
可偏偏说这个话的人是弘历,是他亲手带大的儿子。
而且——
皇帝手里转着青玉佛珠,心道:方式?简单直白,也算是后宫争宠的一种方式,难道这是她的意思?
这么一想,心里某处竟有些隐秘的开心。
他轻轻叹口气揉着。平淡的笑意跟弘历说:“行了,朕知道了。朕今晚去承乾宫用晚膳?”
弘历眼睛还红着,听见这话,突然亮了:“真的?”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弘历破涕为笑,规矩矩行了礼转身变往外跑,跑到门口了,又回头冲皇帝咧嘴一笑,还说:“那皇阿玛不准跟额娘说,这是我跟皇阿玛的秘密?”
皇帝乐了,追问道:“为什么不敢让你额娘知道?”
“额娘本来不让我说……但我想,从小到大,我就没有什么事儿瞒过皇阿玛。”
“好。”皇帝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哄好了。
到了晚膳时分,皇帝到承乾宫看见李金桂坐在偏厅,布置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等他。
吃饭的时候应该食不言寝不语等在这边本来就没那么多约束。不过,皇帝还是觉得饭桌上太安静了。
他看了看她,冷不丁叫了一声:“珊珊。”
“嗯?”她抬头,“皇上想说什么?”
“……”皇帝笑了,跟她说:“这个鱼肉不错!鲜嫩。”
有些没话找话,他其实有些高兴的。取了这个小字,还没有正式叫过,反正就吵了别别扭扭的一架,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叫,他又那么自然而然的应了,看起来心中是没芥蒂的。
再心里想了一圈,为了自个的面子,皇帝就没有任何负担的把自己儿子给卖了:“今儿,弘历跑到这那儿告状去了,眼眶红红的,说有人欺负他额娘。”
“嗯?”她顿时就明白了,也不吃了,放下筷子,等着皇帝接下来的话。
皇帝继续道:“朕倒是不知,你是是非之一,这后宫里还有谁敢欺负你?受欺负了,怎么不自己说呢?”
“…皇上这是生气了,怪我不该让弘历去跟您说这事儿?”李金桂垂着眼,沉默了片刻,又往皇帝的碗里夹了刚刚他夸赞过的鱼肉。
那是鱼肚子上的肉,全让他给吃了。
“嗯?”皇帝端着碗吃肉,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瞧李金桂的表情,语气不分喜怒。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忽然觉得之前把话说满了,但又不好跟皇上低头……便想到了弘历,想让他在皇上这儿先垫个台阶。皇上若是恼了,只管说明就是。”
皇帝这喜怒无常的,叫人无法捉摸,但还要把弘历的事儿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毕竟以弘历的身份,确实不该在这样的事情上开口。
皇帝听着这话,先是一愣,继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是……服软了?
他挺高兴,便放下手里的餐具,伸出手。
李金桂一瞧,同样伸出手,与皇帝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