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轻飘飘地把话推了回来,叫旭凤喉头一哽,所有准备好的话,都被堵在心头无法言明,他看着她冷淡样子,心头莫名有一个烦躁之感。
从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穗禾也会这般对他。
如果叫穗禾也知道他的这般想法,一定会嗤笑,有些人就是贱皮子,拥有时不珍惜,失去了又追悔莫及。
最终,他只是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既如此,那告辞。”
转身离去时的背影,竟然透出几分罕见的落寞与郁闷。
重回九重天,旭凤一路走回栖梧宫,心头的烦躁挥之不去,似乎这宫殿里的每一处,都有穗禾的影子。
庭院瀑布旁边的石桌,两人在这下过棋;塞满书卷的洗尘殿,有两人讨论战术的声音;有时她也会做了吃食送过来。
也许是因为从前并未在意,那些对自己好的穗禾,竟然化作了一团影子。如今在旭凤心中深刻的是现在如战神一般的穗禾,是她在忘川河畔对魔尊的一击,是她在花界据理力争的坚持,是她对族中儿郎关心备至的温柔。
越是深思,栖梧宫的静谧就越让他不适应,正欲去校场练一练箭术,就听仙侍来报:“殿下,天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紫方云宫内,荼姚屏退左右,只留旭凤一人,母子两个正好说些私房话:“听说我儿去了花界?”
“是。”旭凤点头承认,“此前涅槃遭遇意外,不慎跌入花界,返回之时破坏了花界的结界,叫她们误以为是鸟族有人破坏,此番我与穗禾同去,便是解释这事儿的。”
荼姚点点头:“凤儿,此次涅槃,你受苦了,不过幸而没出意外,修为也有精进。花界之事,母神都听说了,穗禾那孩子……如今瞧着,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她端起琉璃盏,慢饮一口仙露,语气都变得意味深长:“忘川退魔,穗禾受封翎霄君,连花界刁难,她也能处置的如此干脆。如今她在鸟族威望无两。假以时日,她的势力定然不可小觑。”
旭凤听罢,心头微动。从这话语之间也隐约猜到了母神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荼姚放下杯盏,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凤儿,穗禾与你自幼相识,又有兄妹名分在,她如今这般出息,正是你的一大助力。之前我在你的父帝面前,为她争取种种封赏亦是为了你。你需要好好把握,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支持你,如此,无论是对你稳固天界的地位,还是未来……都有极大益处。”
这番话如同细针,密密麻麻的扎进了旭凤的心口。
他的耳边似乎出现了幻听,依旧是母神的谆谆教导,可听的人却从她变成了穗禾。
想必从前母神也同穗禾说过不少吧?
母神会要求穗禾,亲近自己,辅佐自己……而这,也是穗禾年纪轻轻就坐上鸟族首领之位的代价。
那是不是说,穗禾实力大增之后,对他如此冷淡,也是一种反抗?
如今,穗禾变了,变得强大独立,于是母神的话便调转了方向,落到他头上。变成了要他好好把握穗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