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这蜜饯铺子的事务,越说越投契。
正商议着,外头丫鬟送来时文书铺递来的最新消息册子。如兰顺手翻开,目光却倏然定在其中一行小字上。
言说宫中已经定了册立皇后的良辰吉日,然礼部所呈仪程,官家皆未批复,曰‘再议’。中宫之位,悬而未决,延期日久,内廷外朝,颇多揣测。
册后之事,竟然搁置了?
为何?
所有人都猜不准赵祯的心意,于是只能把平日颇为了解他的韩琦过来问问。
“官家是觉得此事还有什么事需要商议的吗?”
御苑池畔,赵祯正负手立于玲珑山石前,目光落在潺潺流水中几尾悠游的红鲤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与执拗:“曹氏……她很好。家世、品行、才德,皆无可指摘,堪为六宫表率。”
韩琦心中稍定,随即疑惑更甚:“那官家……”
“可是,”赵祯忽然转过身来,年轻帝王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重的、几乎化不开的迷茫与倦意,“韩卿,朕只是不想娶她。”
这话说得如此直接,近乎任性,让素来沉稳的韩琦也一时语塞。
这样一个理由在前,那他还能说出什么样的理由来规劝呢,只能试探着说:“那官家可是有什么心悦之人?若是有,不妨再册立国母之后,将其迎入宫中,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迎入宫中,逃不过一个妾字……”赵祯苦笑,“当初,大臣们一致选定曹氏的时候,说她除了家世品行之外,还有一道很重要的是貌丑不至惑君……如果这条这么重要,你还劝说朕将心上人迎入宫中,就不怕朕宠妾灭妻,颠倒嫡庶吗?”
韩琦面容温和:“如果是臣自身,自然是希望官家能在保支持公正之心的情况下,还是能够活得快活些。”
池中红鲤不知忧愁地摆尾,搅碎一池平静。
赵祯就笑:“所以朕也想试一试……不娶她,能不能如我所愿。”
韩琦走了这一趟,怀揣着这一个答案,忧心忡忡地回了衙门,他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
同僚富弼就问:“稚圭,你可回来了?官家可说了什么?”
韩琦摇摇头。
“还是不批复嘛?”富弼挠头,“到底怎么了?”
韩琦想了想,找了一个适中的答案:“官家登基多年,亲政也一年时间,他不是孩子了,不需要别人再帮他做决定。”
什么意思?
不许别人帮他做决定,那就是不喜欢朝臣们选出来的这个皇后了?
可是皇后当母仪天下,贤明即可。哪有什么爱不爱的呢?
富弼疑惑:“官家亲口说了不喜欢吗?可是怎么会呢?之前不是还给曹姑娘送过礼吗?”
说到这个……
韩琦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看向正在忙着的盛长柏。
他妹妹!
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忽然有一个小黄门从外头进来,手里捧了一个东西,到了盛长柏跟前:“盛大人,官家交代了,叫您将此物做出来。”
盛长柏下意识的把东西接到手里,打眼一看,图纸上的东西。
弓弩?
我一个文臣,为什么会把这样的活交给自己呢?
他细看,发现这玩意儿有点熟悉。
总感觉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