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说的这句话在赵祯和韩琦听来,无异于惊天动地。
赵祯虽没有笑她,但也没多当真,只是问她:“你没有生病吧?”
“你才病了呢!”如兰白了他一眼,“哦,女人想当官就是昏了头了?我看,婚姻才是女人昏了头!”
赵祯也发现了如兰的认真,忽然就问:“你想做官,那你知不知道做女官是要放弃婚姻的……你不是喜欢元若吗?不想嫁给他了。”
其实宫里倒有称为女官的一群人,只是那跟朝廷官宦不一样,宫里现成的女官,怎么样都还是做着伺候人的活儿的,这肯定不是她所求的。
“……”如兰听了,也有些犹豫,“我其实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女人做官就得放弃婚姻啊?这两者有冲突吗?”
韩琦见赵祯没有说话,就解释:“因为不是每一个夫家都能接受自家的媳妇在外行走,而且嫁了人,女子自然而然的向着夫家,要生儿育女的,就没有太多精力了。”
“好,先不说生儿育女这件事。”如兰叹了一声:“就单纯说向着夫家,如果是这个的话就是男人不也一样?成了亲,也有岳丈呀!通过姻亲关系相互拉扯扶持的,这在绝大多数,怎么,你们这个时候不担心男人通过这个结党营私,反倒担心女子成了亲就向着夫家,没有精力了?”
这时候赵祯开口说话了,“那朕和你打个赌好不好?”
“什么?”
“你和元若的事情……”赵祯慢慢地说着,“你们两个有情,若他能说服他的父母,向你家提亲,那朕就推一把,叫你风风光光的嫁给他。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那我就不嫁人了,可以安安心心的做女官了吧?”如兰抢白道。
赵祯顿了一下,“…可以。”
“好,那就说好了!”
话说到这儿,如兰彻底高兴了,跟赵祯的这个赌局,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两边她好像都不吃亏。
她欢欢喜喜地走了
韩琦再是没想到如兰找官家是说这个说的,得亏他这是私底下说的,但凡让其他的朝中大臣知道怕是各种诋毁就来了吧。
不过看官家,都愿意让人把话说完了,那还是挺喜欢她的。
这事不好说,韩琦就麻溜地走了。不掺合这种事了。
赵祯没说话,安静地看完了戏,回宫,也一句话没有说。
直到张茂则给他换茶的时候,他才慢慢开口:“这可真是个离经叛道的女子!”
他深知这条路,不好走。
朝廷之上的那群官员……各顶各的士大夫,让一个女子跟他们平起平坐,这对立肯定就起来了。
光是争论女官该不该……就要吵上许久,更别说做出什么功绩了。
不想把人放在水深火热之中,那就只能走迂回的路,先成为宫妃……然后再试探着向权力伸手,这也算变相实现她的愿望了吧?
已经有过太后垂帘听政,再复制这条路,朝堂上面的对抗也能稍微小一些。
可是……自己真的能这么卑鄙嘛?不考虑情感,就自顾自的束缚她?
这一刻赵祯跟立后的心情不一样。已经挑出来的曹氏姑娘,是朝臣挑出来的,他不喜欢……可若是设想如兰进宫,他不仅不抗拒,反倒隐隐有一种期待。
只是担心她不愿意。
让她有所犹豫的,也是齐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