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俪辞骨子里是带了点偏执的,他认定灵犀知道复活的方法,那就是认定了。然后不停地讨好灵犀。
今日送的是江南云锦裁成的裙裳,明日便是南海明珠穿成的璎珞。
只要他看得上眼,无论是古玉钗环、西域香炉,还是前朝字画、稀世宝剑,都一一搜罗齐全,捧到灵犀面前。
“你看看,你还喜不喜欢?”唐俪辞立在廊下,衣袂随风轻动,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耐心与期冀,“要是不喜欢,我给你换别的,要是喜欢,我就给你找更多的。只要你高兴,愿意同我多说两句,怎样都好。”
灵犀纤长的手指缓缓抚过那些熠熠生辉的宝物,最终停在一枚羊脂玉佩上。她侧过头,眼眸里漾着似笑非笑的光。
“我最想要什么,你真不知道?”
“是什么?”唐俪辞态度很好地追问。
“那当然是,随了我呀。”灵犀故意拉长语调,眼波流转,“第一次见面我就跟你说过的。”
唐俪辞一怔,随即摇头,神色认真起来,“那不成……你是慧娘,和沈兄有关系。对我来说,朋友妻不可欺。”
“你说什么?”灵犀唇边的笑意倏地淡去。她抬眼盯住他,见他眉眼肃然,毫无玩笑之意,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结果他一出现,我在你眼里变成朋友妻了,还有没有个先来后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俪辞干巴巴地说,他还没有学会真正的接受解释这件事,说来说去也只有这句话。
她站起身,盯着他的眼睛,面上分明挂着赌气的神情。手却忽然抬起——不是挥扫,而是慢条斯理地,用指尖将案几上那盏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轻轻往边上一拨。
“叮”一声脆响,琉璃盏滚落在地,碎裂成几大块。
她没停。
又伸手,将旁边那柄嵌宝的玉梳也推了下去。
“哐啷。”
接着是那对翡翠耳珰、一枚金丝香囊……她一样一样地拂,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轻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孩子气的示威。
每落一件,就响起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或沉闷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叮咣、哐啷、噼啪……
声音很大,不一会儿就引来了池云、阿谁和沈郎魂。
几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池云和阿谁都很疑惑。
池云怼了怼沈郎魂,“他们怎么了?”
沈郎魂:“…………”
池云等不到回答,一扭头就看见沈郎魂通红着双眼,怪吓人的。
可唐俪辞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一件件拂落,看着满地狼藉渐渐铺开。直到她手边再无可拂之物,他才轻声开口,嗓音依旧平稳:
“气消了些么?”
“嗤。”灵犀瞪他一眼,“没那么简单!”她的视线扫过不知所措的阿谁和池云以及神情复杂的沈郎魂,低声告诉唐俪辞:“就算我知道复活的方法,我也不想告诉你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
没给沈郎魂一点眼神。
池云试探着进来,“唐狐狸,没事吧。”
“没事。”唐俪辞轻松地笑。
阿谁倒是追着灵犀出去了,但没一会而她又反身回来,焦急地告诉唐俪辞:“灵犀姑娘下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