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妙青摸了摸碗中的药已经晾好了,温度正好,皇帝手中不空,她就一勺一勺喂给皇帝。
“温度正好了,皇上喝吧。”她声音轻软,今日她穿着藕荷色绣折枝梅的常服,发间只簪一支点翠蝴蝶步摇,十分温婉。
皇帝喝了两口,觉得麻烦,就放下手里的折子,端过了碗,用勺子搅和两下,让后仰头一口气给喝了。
孙妙青看着皇帝喝完,递了云纹的帕子过去给皇帝擦嘴,又从一旁的缠枝牡丹捧盒里拣了颗蜜渍金桔。那桔子裹着晶亮的糖霜,在琉璃盏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蜜饯是用来压药的苦味的,可皇帝尝了一口便就皱眉道:“太甜。”
尤其是在喝过药之后,药的苦味和这个甜味,一中和总觉得怪怪的。
孙妙青道:“臣妾叫苏公公去换一份。山楂膏怎么样?”
皇帝点头,又问:“这蜜饯你吃着不甜吗?”
他觉得太甜了,又齁的慌。
孙妙青垂眸浅笑,耳垂上的珍珠坠子轻轻晃动:“弘曜喝了药总爱吃这般甜的,臣妾跟着他吃也习惯了。”
“弘曜病了?”皇帝奇怪,“你没说过。”
孙妙青摇头:“没病,只是夏日里防中暑的一些草本汤子罢了,他不喜欢那草木的味道。”
苏培盛取了一份山楂膏进来,又道:“皇上,三阿哥四阿哥在外头等候着,想给您请安呢。”
皇帝随意地点头,孙妙青下意识抚平衣襟褶皱起身,两位阿哥过来,皇帝难免要问起功课可。皇子的功课自然要书本与实际结合,难免会说到正事,她留在这里怕是不好:“两位阿哥既然来了,那臣妾先告退。”1
这也太甜了吧,嗑到了
“无妨。”皇帝摆手
两位阿哥进来,三阿哥踩着鹿皮靴大步迈进。他穿着石青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杏黄色绦带,悬着的羊脂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少年身形已见挺拔,比身旁的四阿哥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宽阔,倒真有几分英气。
不知为何,耳边忽地响起齐妃那总带着几分炫耀的声音——我们弘时啊,昨儿个量身高,又蹿了一寸呢!
齐妃每每说起,眉梢都要飞起来似的,活似儿子长高是什么了不得的军功。
她一时没忍住,唇角微微翘起,又觉不妥,忙执起绣着折枝海棠的绢帕抵在唇边,假意轻咳一声。
偏生这时,四阿哥抬眼望来。少年一身月白箭袖袍,银线绣的云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人如朗月清风。
他见孙妙青忽然抿唇而笑,不由得低头自查——衣襟平整,纽扣系得端正,连袖口都翻得一丝不苟。
也没什么不妥当之处,那她笑什么。
再见身边三哥应对皇阿玛考问有些支支吾吾,四阿哥便自觉找到了缘由。
他稍稍屏气凝神,更加仔细的应对起皇帝的拷问了。
孙妙青听了一场。
两位阿哥的差距已经表现出来了,三阿哥愚钝,四阿哥聪慧。齐妃与皇后,该坐不住了吧?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又很快抿平。
三日后的夜里,孙妙青在养心殿侍疾,看着皇帝服了药睡下,她也准备离开,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惊慌的呼喊——
“皇阿玛,救救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