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村祭诡，莲剑破邪

二人游荡了半月，准备找处歇歇，见不远处的破旧村落，土坯房都低了半截。

青黛跟着玄彻刚踏进村口，就见几个裹着补丁粗布的村民凑在墙角，眼神黏在他们身上像沾了泥的蛛网——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活人的热络，只有猎物落网的阴狠。

“大叔，讨口水喝成不？”玄彻按了按腰侧的铁剑，语气装得松快。

带头的村民咧嘴露出黄牙，枯树皮似的手往破院引：“屋里有，快进。”

可青黛身上的暗金纹路已经轻颤起来——那是毁灭印记在预警。

她拽住玄彻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想把我们绑起来，给‘大人’送过去。”

不多时，村民端着水走了出来。

青黛偷偷碰了碰玄彻的手背，玄彻会意，指尖在她掌心轻敲了两下，抬眼冲那几个村民笑：“多谢了啊。”说着便端起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

青黛也跟着捧起碗，唇瓣碰着碗沿装模作样地抿了两口，余光却盯着村民们攥紧麻绳的手。

“这就对了。”带头的村民咧嘴笑，黄牙上沾着谷糠，“等把这俩送过去，‘大人’赏的粮够咱吃半月！”

话音刚落，玄彻忽然晃了晃身子，铁剑“当啷”砸在地上，人直挺挺栽向柴堆。青黛也跟着腿一软，眼皮耷拉下来。

几个村民搓着手围过来，将二人拖到一间石屋——那是座用青灰巨石垒起的“神殿”。

“神殿”的门是两块拼在一起的旧石匾，推开门时没有落灰，想来是时常有人供奉。

殿里没有神像，只有石墙前垒着个小土台，土台上摆着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盛着满满的生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青黛和玄彻被粗麻绳绑在土台上，周围围了七八个村民，正举着骨制的权杖又跳又唱，调子又尖又颤：“大人赐粮来，祭品换得谷满袋——”

石洞深处忽然刮起阴风，火把“噼啪”跳了两下，一道黑影土台后飘出——是一团黑雾。

村民们立刻跪了一地：“大人，祭品给您送来了！”

黑雾围着二人转了两圈，似是十分满意，一袋满满的谷粒凭空出现在村民面前。

村民们见此慌忙拖着谷粒退出“神殿”：“大人，您慢用。”

黑雾里滚出低低的咆哮，就在它离青黛只有半尺远时，青黛使用“清涟”挣脱了麻绳，顺势脱离了黑雾的攻击。

随即指尖一扬，一缕金芒直直刺向黑雾，黑雾痛得狂嚎，碎石溅了一地。

玄彻也借着这股乱劲，用铁剑的剑刃磨断了麻绳，翻身从土台上跃下，锈剑裹着魂力劈向黑雾。

黑雾吃痛，转头扑向玄彻，玄彻矮身躲过，剑刃再次狠狠劈向黑雾。

“千瓣承愿！”青黛跃到土台上，发动魂技，花瓣四散，像张网把黑雾兜在中间。

花瓣似利刃在黑雾中不断搅动，黑雾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彻底散成了几缕淡烟，消失在石洞里。

黑雾散成淡烟的瞬间，石洞里的腥臊气陡然淡了。玄彻拄着铁剑喘着气，锈剑上还沾着黑雾残留的灰絮，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

走出“神殿”，村民们听见动静纷纷缩在角落，带头那家伙怀里的粮袋开了口，糙米滚出来撒在地上。

“你…你们…”

“遭了，大人以后不会再给我们粮食了”

“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村民的哀嚎，祈求声此起彼伏。

最终，他们推出了一个跛脚男人，“噗通”跪了下去：“我们也是没办法……村子里快饿死了，黑雾说给粮就给粮，饶了我们吧仙人！”

其他村民见状，也跟着跪了一片，磕头声在夜里嗡嗡作响。

玄彻叹了口气，把铁剑插回鞘里：“滚。”

一个字砸在地上，村民们愣了愣，随即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掉在地上的粮袋都忘了捡。

只有那跛脚男人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满地狼藉，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低着头钻进了夜色里。

“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玄彻只说了这一句，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什么？”青黛被这无厘头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走吧…”

青黛咬了咬唇，没再追问。可玄彻的话像颗种子落进了心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沉重。

她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忽然发现玄彻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二人就这般，一路沉默地走向了最高的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