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流光永远明澈如昼,神辉洒满每一座神殿的穹顶,不知光阴几何,青黛已长成少女。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傻笑的奶娃,柔金长卷发缠着莲苞饰,坠着细金链轻晃;一身鎏金缀花小裙,身后总跟着串金辉凝成的莲瓣,举止间溢出淡淡莲香。
生命女神会牵着她蹲在花丛旁,指尖凝着软绿的生机:“你看这花——不是强行催开,是顺着它的根脉,把暖意递进去。”青黛便学着用金辉裹住枯茎,看嫩芽颤巍巍顶破土时,笑出一对梨涡。
生命女神向她传递自然生息,毁灭之神则直白的教她力量的掌控。
“把掌心的光聚起来。”毁灭之神指尖一弹,一缕暗金能量落在她手心里,“不是散成莲瓣,是凝成‘刃’——力量要收得住,才用得准。”
食神见了她都会多留两块刚出炉的糕点——青黛总捧着糕点跑到食神殿,看他用神力揉面,边吃边含糊道:“食神叔叔做的点心,是世界上最香的!”
神界的知识体系庞大,术法总是学不完的。青黛最爱的“逃课地点”,便是懒惰之神的神殿。
那座神殿终年弥漫着淡淡的薄雾,每次青黛过去都能看到懒惰之神半倚在云榻上,睁眼都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其实神殿内藏着许多毛茸茸,这是懒惰之神的小秘密,为了维持在青黛面前的一点威武形象,他会偷偷把这些毛茸茸藏起来。
“懒惰叔叔,你为什么总躺着呀?”青黛戳了戳他垂在云榻边的袖子。
“……省力。”
“那躺着能学会厉害的本事吗?”
“……能学会怎么让自己舒服。”
“哦……”青黛懒得戳穿,自己乘懒惰叔叔不注意偷偷去找咪咪们就好了。
要说青黛最亲近的除了生命毁灭便是天使神了。那片被永恒圣光笼罩的地方,与她的希望之力格外契合。
神界众神也渐渐习惯了生命之森里跑出来的小身影。
“她的神力波动越来越强了。”生命女神蹲在青黛身边,把一朵金边白莲别在她发间,“是希望本源在和神界法则共鸣。”
毁灭之神指尖碾着一片落下的莲瓣,暗金色的纹路在指节间闪了闪:“下界的‘根’没断,她早晚要回去。”
这话终被应验…
神界修炼总是较下界快许多。那天生命之森天光大亮,青黛修为达到了十万年,指尖触到本体新凝结第一片金色莲瓣,只见另外九片仍是虚影。
这时,脚下的生命之壤忽然泛起光芒,缠在发间的莲饰嗡地轻颤,藤蔓疯了似的抽芽,顺着神树的枝干爬满穹顶,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
“今天是你的生辰。”生命女神的绿裙沾了片落瓣,她蹲下身,指尖抚过青黛耳侧的碎发——这孩子早不是当年粉雕玉琢的模样,淡金长发垂到腰际,杏眼亮得像揉了星子,只是笑起来往人怀里钻的习惯,倒半点没变。
毁灭之神黑袍被风吹得猎猎响,腕间那道暗金纹路却泛着暖光:“世界意识的召唤,比我预想的早了许多。”
话音刚落,青黛心口忽然热了起来——那是当年生命女神之吻留下的印记,此刻正烫得像揣了团火。她低头,看见掌心浮起半轮金月莲纹,莲纹里裹着细碎的光,正顺着血管往四肢漫开。
“我……好像要走了。”青黛的声音发轻,指尖开始变得透明,连带着发间的莲饰也笼了层薄雾。
生命女神忽然将她抱进怀里,绿裙裹着草木的清香,像她刚出生时那样。青黛埋在她颈窝,听见她声音里的颤意:“下界人性复杂,你要小心”
“天使神在下界有眷属,必要时可以去找他们。”毁灭之神双拳紧握,暗金纹路从他指尖飘出,轻轻裹住青黛透明的手腕——那道毁灭印记亮得刺眼,“抬头仰望星空,我和你母亲一直在注视着你。”
话音落时,她的身影彻底化作流萤,裹着月莲纹撞向生命之森的结界。结界裂开一道光缝,流萤坠下去的瞬间,青黛看见生命女神捂住了嘴,而毁灭之神的黑袍下摆,落了片沾着泪光的月莲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