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鸟与污浊之殇

偏if向

横滨的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港口黑手党大楼包裹其中。中原中也的办公室亮着刺眼的白光，与窗外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钢笔在文件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该死，这些文件怎么永远处理不完。"他嘟囔着，将钢笔甩在桌上，墨水溅出几滴，在纸上晕开如同黑色的血。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下属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中原大人，这是今天最后一批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中也瞥了一眼那叠厚厚的纸张，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放那儿吧。"

下属放下文件后犹豫了一下："那个...中原大人，您这几天有见到太宰大人吗？他好像三天没来总部了。"

中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冷笑："谁知道那条青花鱼又漂到哪个臭水沟去了。不来更好，省得碍眼。"

"是、是这样吗...但首领似乎有些在意..."下属缩了缩脖子，识相地退出了办公室。

中也重新拿起钢笔，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在文件上。三天...确实有点反常。即使太宰那混蛋经常玩失踪，但很少超过两天不露面，至少会来恶心他一下。

"关我什么事。"他自言自语，强迫自己继续工作。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中也终于处理完所有文件。他站在大楼门口点燃一支烟，夜风带着海腥味拂过他的脸颊。回公寓的路上，鬼使神差地，他绕道经过了那条太宰常去的河边。

月光下，河面泛着银色的波纹。中也的目光被河岸上一件熟悉的黑色外套吸引——那是太宰的风衣，旁边还放着一本被水浸湿的《完全自杀手册》。

"这个白痴..."中也皱眉走近，拾起那本湿漉漉的书。书页已经泡得发胀，但还能辨认出太宰在上面做的各种自杀方法的笔记。河边没有其他痕迹，也没有...尸体。

正当他思索着太宰可能去了哪里时，一阵轻柔的振翅声从头顶传来。一只纯白的鸟无声地落在他的肩头，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中也惊讶地侧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那眼神莫名地熟悉，带着某种狡黠和深沉的复杂。白鸟的羽毛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它歪着头看他，然后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嘿！"中也下意识想赶走它，但手举到半空却停住了。这鸟不怕人，而且...它的眼神让他想起某个讨厌的家伙。

"滚开，别烦我。"中也低声说，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意。奇怪的是，白鸟不但没飞走，反而更靠近他的脖颈，羽毛蹭着他的皮肤，温暖而柔软。

中也叹了口气，将太宰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走向公寓。白鸟安静地停留在他肩头，仿佛那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随便你吧，但明天一早必须离开。"中也警告道，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只鸟说话。更奇怪的是，他肩上的重量和温度，莫名缓解了心中那股自发现太宰物品后就挥之不去的不安。

白鸟轻轻鸣叫一声，像是在回应。那声音不知为何让中也想起了太宰治那种令人火大的轻笑。

中也的公寓宽敞而整洁，酒柜里陈列着各种年份的红酒。他随手将太宰的外套扔在沙发上，白鸟立刻飞过去，用喙轻轻梳理那件黑色风衣的领口。

"喂，别碰那个。"中也皱眉，却见白鸟抬头看他，眼神中竟有一丝挑衅——就像太宰每次故意惹他生气时的表情。

"见鬼..."中也揉了揉太阳穴，一定是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联想。他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剩饭，随便热了热。

当他端着食物回到客厅时，发现白鸟已经站在餐桌他的位置上，正歪头看着他手中的盘子。

"怎么，你也想吃？"中也嗤笑，"鸟不是应该吃虫子什么的吗？"

白鸟发出一声不满的鸣叫，飞到冰箱前，用翅膀拍打冰箱门，然后回头看他。

中也瞪大了眼睛："你...想让我开冰箱？"

白鸟点点头——它居然点了点头！中也震惊之余，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冰箱。白鸟立刻指向一盒高级金枪鱼刺身，那是他上周买来还没吃的。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这多少钱吗？"中也脱口而出，随即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在和一只鸟讨价还价。

白鸟飞到他肩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中也心头一颤，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把那盒刺身放在了餐桌上。

"我一定是疯了。"他嘟囔着，看着白鸟优雅地啄食着鱼肉，姿态莫名地...人类化。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中也睁开眼，发现白鸟正站在他的床头柜上，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不是说让你早上走吗？"中也坐起身，白鸟却飞到他肩膀上，亲昵地啄了啄他的耳环。

电话突然响起，是森鸥外。

"中也君，能来我办公室一趟吗？关于太宰君的事。"

中也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白鸟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轻用喙梳理他的头发。

"是，首领。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中也看向肩上的白鸟："我得去工作了，你该走了。"

白鸟不为所动，反而更紧地贴着他的脖子。

"啧，随你便吧。"最终中也妥协了，带着白鸟去了港黑总部。

森鸥外看着中也肩上的白鸟，若有所思："有趣的宠物。"

"只是暂时收留它而已。"中也生硬地回答，"首领找我是关于太宰的事？"

"是的。"森鸥外十指交叉，"太宰君已经四天没露面了，这很不寻常。我希望你能调查一下。"

中也皱眉："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了解他的人。"森鸥外微笑，"而且，如果他是叛逃...你最有可能找到他，不是吗？"

中也的肩膀上，白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离开首领办公室后，中也心情复杂。叛逃？太宰那个混蛋会就这么离开吗？

白鸟用喙轻轻啄他的耳垂，像是在安慰他。中也侧头看它："你到底是什么鸟啊...这么通人性。"

白鸟的黑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一周过去了，中也在调查太宰下落的同时，白鸟已经成为他生活中奇怪的一部分。它拒绝离开，表现出对人类食物的偏好，尤其喜欢红酒——这点让中也既惊讶又莫名熟悉。

更诡异的是，每当中也翻阅太宰的资料时，白鸟总会异常专注地看着那些照片，有时甚至用翅膀轻轻触碰太宰的脸。

这天夜里，中也执行完任务回到公寓，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白鸟立刻飞过来，焦急地绕着他转圈。

"只是小伤。"中也皱眉，但白鸟坚持用喙轻啄他的衣袖，直到他坐下处理伤口。

当他打开医药箱时，白鸟准确地叼出了消毒水和绷带，放在他面前。中也愣住了——它怎么知道医药箱里有什么？而且选择的正是太宰常用的那种绷带。

"你到底..."中也伸手想触碰白鸟，它却突然飞向书架，撞落了一本古籍。书页摊开，正好是一篇关于"飞鸟症"的传说。

中也拾起书，读着那些文字，心跳逐渐加速。人的伤口若一天不结疤，便会飞出黑鸟；若自杀，则会飞出白鸟，飞向心上人...如果三十天内认出白鸟就是逝者...

"荒谬。"中也合上书，却看到白鸟静静地站在茶几上，黑眼睛直视着他，仿佛在等待什么。

那晚，中也做了一个梦。太宰站在他床边，浑身湿漉漉的，微笑着说："你还有28天，中也。"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中也惊醒，发现白鸟正站在枕边，凝视着他，眼神与梦中的太宰一模一样。

第二天，中也决定拜访织田作之助，太宰生前少有的朋友。

酒吧里，织田作听完中也的来意，沉默了很久。

"他最后见的人是我。"织田作终于开口，"那天...他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关于自由，关于成为一只鸟。"

中也握紧了拳头："他提到过飞鸟症吗？"

织田作惊讶地抬头："你知道？我以为那只是他的比喻...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消失了，可能会变成一只鸟，飞向最重要的人。"

中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离开酒吧时，白鸟站在他肩上，异常安静。

回到公寓，中也开始整理所有关于太宰的资料。白鸟落在太宰的照片上，轻轻用翅膀抚过那张笑脸。

"是你吗..."中也轻声问，声音几乎颤抖。

白鸟没有回应，只是跳到他手边，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就像太宰以前恶作剧时做的那样。

中也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抚摸着白鸟的羽毛，低声道："如果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白鸟歪着头看他，眼神复杂。中也突然明白了——根据传说，必须由他主动认出白鸟就是太宰，否则...

"还有二十天..."中也喃喃自语，想起了那个梦。

接下来的日子，中也开始仔细观察白鸟的一举一动。它讨厌狗——就像太宰；它喜欢恶作剧——把中也的帽子藏起来；它甚至会在中也洗澡时故意撞开浴室门——完全是太宰的风格。

最令人震惊的是，当白鸟展开翅膀时，中也发现了隐藏在羽毛下的绷带痕迹——与太宰手腕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中也查阅了大量关于飞鸟症的资料，确认这不是普通的都市传说。他站在阳台上，看着白鸟在月光下的剪影，心中天人交战。

"如果你真的是太宰..."他低声说，"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为什么不直接...留下来？"

白鸟飞到他肩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眼神中流露出中也从未在太宰眼中见过的脆弱。

那天晚上，中也喝了很多酒。他对着白鸟倾诉："那个混蛋...总是这样任性。

第二十三天的凌晨，中也从噩梦中惊醒，发现白鸟正用喙疯狂啄击他的衣柜。当他拉开柜门，一截绷带从缝隙中飘落——这不是他的东西。

"这是...太宰的？"中也捏着绷带的手指微微发抖。绷带内侧有褪色字迹，在月光下勉强可辨：【如果中也在第30天还没发现...】

后半句被血迹模糊。白鸟突然发出凄厉鸣叫，中也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浮现：

三个月前的雨夜，太宰浑身湿透地敲开他的门，右手腕缠着渗血的绷带。"中也，"他罕见地直呼其名，"如果我变成一只鸟飞到你窗前..."

"我就把你烤了吃。"当时的中也醉醺醺地关上门，没看见太宰在雨中站到天亮。

"你是故意的..."中也盯着白鸟漆黑的眼睛，"故意让我慢慢发现，对吗？"

白鸟轻轻啄开他的衬衫第三颗纽扣——那是15岁时太宰用枪打飞的同一位置。中也突然抓住它，手指触碰到羽毛下凹凸不平的伤痕组织，排列形状竟与「人间失格」的符文一致。

书房的古籍无风自动，翻至记载飞鸟症禁忌的一页：【若第30日子时前未能相认，白鸟将化为怨灵】

窗外传来三声乌鸦叫，中也数了数日历上的红圈——还剩7天。

第二十五天深夜，中也突然从梦中醒来，身旁的白鸟不安的躁动着。中也一惊，他发现，白鸟的瞳孔突然变成竖瞳，而他颈侧的「污浊」印记开始灼烧。他们脚下浮现出巨大的异能阵法——正是「荒霸吐」与「人间失格」的复合符文。

"这是...我们的异能共振？"中也按住发烫的印记。白鸟痛苦地张开双翼，每根羽毛都浮现出太宰记忆的片段。

"这是...？"中也触碰纹路的瞬间，大量陌生记忆涌入脑海：

15岁的太宰在训练场角落注视他，眼神不是往日的戏谑，而是带着某种炽热；某个雨夜，太宰浑身是血却执意要先确认他的安危；还有更多碎片——被刻意藏起的关心，用挑衅掩饰的担忧...

白鸟痛苦地颤抖着，羽毛边缘泛起蓝光。中也突然明白，这是太宰被「人间失格」压制的真实情感，正通过某种灵魂链接传递给他。

"你一直...这样看着我吗？"中也声音沙哑。白鸟眼中滚落一滴晶莹液体，落在那本《完全自杀手册》上，浸湿的页面竟浮现出新的字迹：

【所有自杀方法都试过了，却始终忘不掉钴蓝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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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天，中也带着白鸟潜入异能特务科的档案库。在绝密区域，他们发现一份关于「双黑」的异能研究报告：

「当两种相斥异能达到极致共鸣时，会产生灵魂物质化现象...」

文件被白鸟突然的鸣叫打断。中也转身时，整个空间扭曲变形——他们跌入了太宰的意识迷宫。

无数记忆片段如走马灯般闪现：

- 16岁的中也在战斗中坠落，太宰撕心裂肺的"中也！"

- 叛逃前夜，太宰在他公寓楼下站到天明

- 白鲸事件时，太宰计算重力加速度的手指在发抖

最深处锁着一间光影交错的房间，墙上写满"活下去的理由"，每一条都隐约可见"中原"二字。

白鸟撞向中央的锁链，羽毛四散。现实世界中，太宰遗留的绷带突然自燃，灰烬组成一行字：

【认出我，释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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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黄昏，中也抱着奄奄一息的白鸟冲进酒吧。安吾推着眼镜现身："要逆转飞鸟症，需要等价交换——你确定要付出记忆代价？"

"少废话！"中也扯开衣领露出脖颈，"用这个印记做媒介。"

当安吾的异能「堕落论」触碰到印记时，整个空间陷入黑白静默。太宰的声音直接响在中也脑海：

"中也，如果我回来...可能不再是原来的我。"

"谁在乎！"中也怒吼，"你以为我认的是你这张讨厌的脸吗？我认的是——"

他猛地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白鸟额心：

"这个总把自杀挂嘴边，却为我挡了37次子弹的混蛋灵魂！"

鲜血绽放出刺目光芒。当众人再度睁眼，浑身湿透的太宰跪在地上剧烈咳嗽，而中也的记忆正如沙粒般流逝。

"你...是谁？"中也困惑地看着眼前人。

太宰颤抖着抓住他即将抽离的手，贴上自己心跳的位置："你的搭档，你的...牢笼与归处。"

第一粒记忆沙粒回流——那是15岁初遇时，太宰藏在绷带下的微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