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甘棠驿,枯井周围布满银蓝色菌丝。
沈墨白站在井沿,看着井底那截婴儿脐带——六十年过去,它依然鲜活如新,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纹,与他心口的胎记一模一样。
"这就是轮回的锚点。"太子用龙骨匕首挑起脐带,"每代沈氏子嗣出生时,都会被取一截脐带埋在这里,维持通道不灭。"
燕无归突然按住太阳穴,药童的记忆碎片在他眼中闪烁:"不对...师父说...脐带有两截..."
井水突然沸腾,水底浮上来一具小小的骸骨——是个不足月的胎儿,右手紧紧攥着另半截脐带!
骸骨接触空气的刹那,沈墨白心口胎记如火烧般疼痛。他踉跄着跪地,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 永和元年的雨夜,沈愈抱着双胞胎站在井边;
- 其中一个婴儿被割断脐带,投入井中;
- 另一个婴儿的脐带被分成两半,一半埋入皇陵...
"原来如此。"太子突然大笑,"难怪皇室总生双胞胎!"
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胎记——与沈墨白的一模一样!
井水突然炸开,银蓝液体在空中凝成沈愈的身影:"沈氏双子,一为门,一为钥。甲子一轮回,终要归位..."
洗冤阁的地下密室里,三人围着两截脐带沉默不语。
燕无归将陌刀碎片拼成圆环,刀身上的符文正好组成一个阵法:"药童的记忆里有解法——用守门人的血浸泡脐带,再以..."
他忽然顿住,看向太子的眼神变得锐利:"你早就知道。"
太子平静地取出一个玉盒,盒中是十二根骨针:"从发现父皇胸口的针眼开始。"
骨针排成钟表形状,时针正指向"子"。当太子将第一根针插入自己手腕时,沈墨白腕间的金纹突然活了过来,如蛇般游向脐带!
两截脐带相接的刹那,沈墨白坠入了记忆洪流。
他看见沈愈跪在青铜门前,怀中抱着两个啼哭的婴儿。门内伸出菌丝触手,缠绕着其中一个婴儿沉入门内...
"这就是真相。"药童的声音突然响起,"被送进门内的才是真正的'守门人',外面的都是..."
画面突然切换至皇陵地宫。水晶棺中的"永和帝"正在融化,露出里面蜷缩的胎儿——那胎儿睁开了银蓝色的眼睛,与沈墨白四目相对!
"——都是容器。"
沈墨白猛然惊醒时,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掐着太子脖子。更可怕的是,他左手握着银剪刀,刀尖距离太子心口只有一寸!
"抵抗没用的。"太子的声音突然变成沈愈的腔调,"这一世的容器,该换人了。"
燕无归的陌刀横在两人之间,刀身映出诡异的一幕——沈墨白的影子正在扭曲变形,隐约可见另一个"他"要从体内钻出来!
窗外,古树虚影的茶花完全绽放。花蕊处的银蓝婴儿已经长成少年模样,正对着月亮伸出手——
那只手上,戴着沈墨白的银针指套!
"看着月亮。"燕无归突然扳过沈墨白的脸,"记住你究竟是谁!"
血月不知何时变成了正常的颜色,月光照在沈墨白心口胎记上,金纹突然暴长,将试图分离的影子硬生生扯回体内!
太子趁机将骨针刺入自己眉心,鲜血顺鼻梁流下:"以血为誓,断轮回!"
十二根骨针同时震颤,在空中组成钥匙形状。钥匙插入古树虚影的瞬间,树皮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
**历代沈墨白的尸体!**
每具尸体心口都插着银剪刀,剪刀柄上刻着不同的年号。最靠近外侧的那具尸体突然抬头,腐烂的手指指向现世的沈墨白:
"这一次...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