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疫之源

正午的九霄城，飘起了银蓝色的雪。

沈墨白站在钟楼顶端，将玉碗中的金色液体倾入铜钟。金液触及钟面的刹那，整座钟楼剧烈震颤，那些渗入地脉的菌丝如遭火焚，从砖缝中蜷缩着退却。

"不够。"燕无归斩断一截袭来的菌丝，"你的血只能净化方圆三里。"

沈墨白按住心口新扎的针眼。碗底残留的金液映出他苍白的脸——以心头血为引，每次施术都要折损阳寿。

药童的歌声忽远忽近地飘来：

**"金乌坠地时，血疫破土出——"**

城西突然传来爆炸声，浓烟中升起一道银蓝光柱。光柱里隐约可见人形轮廓，正是太后虚影放大的模样！

西市已成人间地狱。

百姓们皮肤浮现蛛网纹路，眼白转为银蓝，正机械地向光柱方向移动。更可怕的是他们嘴角溢出的液体——滴落在地便腐蚀出阵阵青烟。

"血瘟变异了。"沈墨白用银针挑起地上一滩黏液，"菌丝在模仿伤寒症传播。"

燕无归的陌刀突然指向屋顶："看那个指挥者！"

靛蓝衣袍在飞檐间一闪而过，那人手中提着的正是太医院特制的疫病灯笼——灯罩里跳动的不是火焰，而是一簇人面花孢子！

"陈无妄的徒弟。"沈墨白袖中银丝激射而出，"他在引导病患走向..."

话音戛然而止。银丝捆住的竟是个稻草人，胸腔里塞着冰雕小人的残肢。稻草人腹部突然裂开，滚出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表面茶花纹路与太后棺中如出一辙！

心脏接触空气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的病患同时跪地呕血。那些血液如活物般流向心脏，在其表面形成血色琥珀。

"是血祭！"燕无归拽着沈墨白急退，"他们要重铸太后肉身！"

琥珀每增厚一分，光柱里的虚影就凝实一分。沈墨白突然割破手掌，将血甩向琥珀——金血与血琥珀相撞，炸开漫天红雾。

雾中浮现出无数记忆碎片：

- 永和四年的甘棠驿，新娘被按在祭坛上剜心；

- 十二绣娘在暗室用银针往绸缎里缝入孢子；

- 苏晚荷将半颗心脏喂给年幼的阿荇...

最后定格的画面让沈墨白浑身发冷——现任皇帝正将一枚红丸喂给襁褓中的太子，而龙椅后方，陈无妄露出诡异的笑。

洗冤阁的地下室里，药童正在煎一锅腥臭的药。

"血瘟不是病，是诅咒。"他搅动锅中浮沉的指骨，"永和帝当年为续命，将黄泉菌丝种进了皇室血脉。"

燕无归猛地掀翻药炉："所以皇帝和太子也..."

"所以太后才要炼碧落丹。"沈墨白展开《百毒谱》下卷，指向最后一行被血污遮盖的小字："需未染龙气的皇室血脉为药引。"

窗外忽然传来羽林卫的号角声。一队黑甲骑兵正押送囚车驶向皇城，车中坐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竟是传说中早已暴毙的靖王！

药童的琉璃眼珠泛起幽光："看，有人比我们更快凑齐了钥匙。"

子时的皇陵地宫，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靖王被铁链锁在水晶棺旁，胸口插着七根银针。陈无妄的徒弟——那个靛蓝衣人——正将最后一颗血琥珀按进他眉心。

"六十年前用你兄长复生，今日该你了。"黑衣人掀开兜帽，露出与陈无妄一模一样的脸，"毕竟双生子..."

沈墨白的银针打断了他的话。血琥珀炸裂的刹那，靖王突然睁眼，瞳孔里翻涌着银蓝菌丝！

"小心！"燕无归的陌刀横挡，却被靖王单手握住刀刃。更可怕的是，刀身符文正被菌丝侵蚀，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地宫突然剧烈震动，十二具冰尸齐齐转头。太后虚影从每具尸身口中钻出，汇聚到靖王身上。

药童拽着沈墨白退到青铜门前："现在信了吗？要净化龙气污染的..."

他忽然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挖出颗缠绕金纹的心脏："...得用守门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