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班会课上,陈老师正式宣布了班级合唱的计划。"下个月底就是校艺术节了,我们班的合唱节目由周予安负责组织,张真源钢琴伴奏,宋雨琦担任领唱。现在开始报名!"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范丞丞第一个举手:"我报名!我唱歌可好听了!"
"就你那公鸭嗓?"白鹿翻了个白眼,却也举起手,"我也报。"
很快,报名人数就超过了二十人。周予安站在讲台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谢谢大家支持!我们明天放学后开始第一次排练。"
宋雨琦偷偷瞥了眼张真源。自从电影之夜那若有若无的牵手后,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却又谁都没有点破。此刻的张真源正转着笔,表情淡漠,但宋雨琦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讲台。
"张真源,"周予安突然点名,"你对选曲有什么建议吗?"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男生之间的微妙关系。张真源放下笔,慢条斯理地说:"《夜空中最亮的星》怎么样?节奏明快,适合合唱。"
出乎意料的是,周予安眼睛一亮:"好主意!这首歌既有力量又不失温情,正好展现我们班的凝聚力。"
就这样,排练计划确定下来。班会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这个新活动。宋雨琦正收拾书包,白鹿突然拉住她:"陪我去趟厕所。"
一进厕所隔间,白鹿的脸色就垮了下来。"我爸妈又吵架了,"她咬着嘴唇说,"这次真的要离婚。"
宋雨琦心疼地抱住好友:"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白鹿的声音闷闷的,"我爸搬去酒店住了...范丞丞那个白痴还一直问我为什么不理他,烦死了。"
"你跟他说了吗?"
"说什么?说我家里一团糟没心情谈恋爱?"白鹿苦笑,"他那单细胞生物能理解才怪。"
宋雨琦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时,厕所门被推开,几个女生说笑着走进来。
"周予安真的好帅啊!"一个女生兴奋地说,"听说他在北京还得过歌唱比赛冠军呢!"
"我觉得张真源更酷,"另一个女生反驳,"那种高冷范儿太杀了。"
"你们说,他们俩是不是在争宋雨琦啊?"第三个女生压低声音,"我听说..."
白鹿猛地推开隔间门,把几个女生吓了一跳。"背后议论人很有意思?"她冷冷地说,拉着宋雨琦大步离开。
"别理她们,"走廊上,白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整天就知道八卦。"
宋雨琦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和张真源、周予安的关系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第二天放学后的排练如期举行。音乐教室里挤满了人,周予安站在前面指挥,张真源坐在钢琴前调试音准。宋雨琦作为领唱站在最前排,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同学们期待的目光。
"我们先分声部,"周予安拍拍手,"女生唱主旋律,男生负责和声部分..."
排练进行得并不顺利。范丞丞总是跑调,李昀锐则心不在焉,频频看表。更糟的是,白鹿全程冷着脸,连最基本的配合都不愿意。
"白鹿,"周予安耐心地说,"第二段的情绪应该更饱满一些..."
"我不会。"白鹿干脆地说,"要不换人?"
气氛瞬间凝固。范丞丞皱眉看向女友:"你怎么回事?"
"关你什么事?"白鹿反击。
眼看争吵一触即发,宋雨琦连忙打圆场:"大家累了吧?要不今天先到这里..."
"不行,"周予安却意外地坚持,"艺术节时间紧迫,我们必须今天把主旋律练熟。"
张真源突然从钢琴前站起来:"我去买水。谁要?"
这个及时的提议缓解了紧张气氛。等张真源带着饮料回来,排练才得以继续。然而好景不长,当周予安要求加练一小时时,白鹿直接摔了谱子走人。
"白鹿!"范丞丞追了出去。
周予安尴尬地站在原地。宋雨琦叹了口气:"我去看看。"
她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找到了那对吵架的情侣。白鹿正对着范丞丞大吼:"你能不能别烦我!我最讨厌你这种黏人的性格了!"
范丞丞脸色煞白:"我只是关心你..."
"不需要!"白鹿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分手吧!"
宋雨琦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范丞丞已经转身跑开,而白鹿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泣。
"白鹿..."宋雨琦轻轻走过去。
"别管我。"白鹿哽咽着说,"我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宋雨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默默离开。回到音乐教室时,排练已经结束,只剩下张真源在整理琴谱。
"怎么样?"他头也不抬地问。
"不太好。"宋雨琦疲惫地坐下,"白鹿家里出了点事..."
张真源点点头,没再多问。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李昀锐和孟子义也吵架了。"
"啊?为什么?"
"音乐理念不合吧。"张真源合上琴盖,"李昀锐想改编《梁祝》,加入现代元素,孟子义坚持传统演奏方式。"
宋雨琦没想到那对看起来和谐的组合也会有矛盾。"大家最近都怎么了..."
"青春期吧。"张真源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虽然表情依然严肃。
就在这时,周予安推门而入:"原来你们在这!陈老师找我们商量艺术节的事。"
会议室里,陈老师身边坐着一位陌生的女老师,约莫三十岁出头,扎着干练的马尾,眼神锐利。
"这是徐雯老师,"陈老师介绍,"学校特意请来指导艺术节的专业音乐老师。"
徐雯微微颔首:"我刚听了你们班的合唱排练,问题很多。"她直白地说,"声音不统一,情绪不到位,甚至连最基本的音准都有问题。"
周予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宋雨琦偷偷看了眼张真源,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评价并不意外。
"不过,"徐雯话锋一转,"你们的选曲很有潜力。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指导你们排练,每天放学后两小时,周末加练。"
"两小时?"宋雨琦忍不住惊呼,"可是我们还有作业..."
"想要好成绩,就必须付出。"徐雯打断她,"艺术节评委都是专业人士,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会议结束后,三人沉默地走在走廊上。周予安率先打破沉默:"徐老师虽然严厉,但确实专业。我在北京时的指导老师也是这种风格..."
"每天两小时,"张真源冷冷地说,"她以为我们只有这一件事要做?"
"我们可以调整时间安排..."周予安试图缓和。
"随便吧。"张真源转身就走,"明天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周予安无奈地摇摇头:"他一直这样吗?"
"最近特别严重。"宋雨琦叹气,"别往心里去。"
第二天,徐雯的"魔鬼训练"果然名不虚传。她要求每个同学单独唱给她听,然后一一纠正发声方式。白鹿因为情绪低落被批评得最惨,范丞丞想为她辩解,却被一句"感情用事"堵了回去。
"你们是一个整体!"徐雯拍着手说,"一个人的失误会影响整个表演!"
李昀锐和孟子义也被叫来参加合唱排练。两人站得老远,完全不像往日形影不离的样子。宋雨琦趁休息时间悄悄问孟子义怎么回事。
"他觉得我太保守,"孟子义低声说,"但传统曲目本来就不能乱改..."
"她就是死板!"不知何时出现的李昀锐插嘴,"音乐要创新才有生命力!"
"创新不等于乱来!"孟子义难得地提高了声音。
徐雯的哨声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休息结束!各就各位!"
整整一周,高二(1)班都沉浸在排练的紧张氛围中。徐雯的要求越来越高,同学们的耐心也越来越薄。白鹿和范丞丞的关系降至冰点,李昀锐和孟子义几乎不再说话,就连一向乐观的周予安也开始皱眉。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高压训练下,合唱水平确实有了显著提升。周五的彩排结束后,连徐雯都难得地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不错,总算有点样子了。"
同学们如释重负,三三两两地离开音乐教室。宋雨琦留下来整理乐谱,意外发现张真源也没走。
"你不回家?"她问。
张真源摇摇头:"等我妈下班,顺路来接我。"他犹豫了一下,"你...最近和周予安走得很近?"
宋雨琦手上一顿:"就是普通同学..."
"他看你的眼神不普通。"张真源声音低沉。
宋雨琦不知该如何回应,恰好这时周予安推门而入:"原来你们还在!"他兴冲冲地举着手机,"我刚收到消息,市音乐学院的教授下周要来听我们排练!"
这个消息确实令人振奋。市音乐学院的认可对艺术节评选有很大帮助。但张真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整理他的琴谱。
周予安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态度,转向宋雨琦:"对了,文学社下期主题是'青春之歌',你要不要投稿?可以写写我们准备艺术节的过程..."
"她没空。"张真源突然插话,"周末我们要加练二重奏。"
宋雨琦惊讶地看着他——他们什么时候约好了?
周予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好吧,那改天再说。"他礼貌地告辞,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张真源一眼。
门关上后,宋雨琦忍不住问:"我们什么时候约了周末排练?"
"现在。"张真源理直气壮地说,"不行吗?"
宋雨琦又好气又好笑:"你是在吃醋吗?"
"没有。"张真源迅速否认,耳朵却红了。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音乐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范丞丞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不好了!白鹿和徐老师吵起来了!"
礼堂里,白鹿正对着徐雯大喊:"你凭什么说我们不够努力?我们每天练到嗓子哑,你还想怎样?"
徐雯面色铁青:"情绪不等于表演,你的个人问题不应该影响整个团队!"
"个人问题?"白鹿声音颤抖,"你知道什么?我爸妈要离婚了!我每天回家面对的都是冷战和争吵!你让我怎么'投入感情'?"
全场鸦雀无声。范丞丞脸色惨白,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白鹿..."宋雨琦想上前安慰,却被好友推开。
"别假好心了!"白鹿泪流满面,"你们根本不懂!"她转身就跑,不小心撞倒了旁边的谱架。范丞丞下意识去扶,却被倒下的金属架砸中了手臂。
"啊!"他痛呼一声,捂着手臂蹲下。
"范丞丞!"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徐雯检查后确认只是皮肉伤,但范丞丞需要去医务室包扎。白鹿站在远处,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愧疚,但倔强地不肯上前。
"我去送他。"周予安主动扶起范丞丞。
人群散去后,礼堂里只剩下宋雨琦和张真源,以及一地的乐谱和倒下的谱架。
"今天真是..."宋雨琦无力地蹲下来收拾残局。
张真源默默帮她捡起散落的纸张:"白鹿会想通的。"
"希望如此。"宋雨琦叹了口气,"范丞丞明明那么关心她..."
"有时候,"张真源轻声说,"我们伤害的往往是最在乎的人。"
宋雨琦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那一刻,她突然很想拥抱这个看似冷漠实则敏感的男生。但最终,她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我们去找白鹿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张真源点点头,两人的手指在乐谱堆中不经意地相触,又迅速分开,像两只小心翼翼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