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宋雨琦刚踏进教室，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范丞丞的座位被一群男生围着，不时爆发出哄笑声。白鹿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颊绯红，假装专注地看书。

"怎么了这是？"宋雨琦放下书包，小声问同桌的李昀锐。

李昀锐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促狭的笑："范丞丞和白鹿，储物间事件传开了。"

"什么？谁传的？"

"据说是白鹿自己告诉闺蜜，然后..."李昀锐做了个爆炸的手势，"你懂的。"

宋雨琦望向白鹿，后者正好抬头，两人视线相遇。白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显然是在警告她别乱说话。

"我听说他们在储物间..."前座的女生转过身，神秘兮兮地说，"牵手了！"

宋雨琦差点被口水呛到。就这？她还以为...

"宋雨琦！"张真源的声音从后门传来，"出来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一阵意味深长的"哦～"声。宋雨琦感觉耳朵发烫，快步走出教室。

"什么事？"她压低声音问。

张真源靠在走廊栏杆上，晨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艺术节的报名表，我填好了。"他从书包里抽出一个信封，"一起交？"

宋雨琦接过信封，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像被静电打到一样迅速分开："你...确定要参加？"

"嗯。"张真源看向远处，"反正周末也没事。"

"那...放学后音乐教室见？我们得选曲子。"

张真源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住："对了，林墨没再找你吧？"

"学长？没有啊。"宋雨琦眨眨眼，"怎么了？"

"没事。"张真源摆摆手，"就是问问。"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宋雨琦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自从那天在厨房提到《梦中的婚礼》后，他们之间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教室里，八卦的中心已经转移到了她身上。

"你和张真源什么情况？"白鹿一把拉住刚回到座位的宋雨琦，"全班都在传你们元旦晚会后手牵手回家！"

"胡说什么！"宋雨琦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我们就是...就是普通邻居！"

"得了吧。"白鹿翻了个白眼，"你俩看对方的眼神，跟我和范丞丞..."

"停！我不想听储物间细节！"

第一节课是数学，陈老师宣布了月考成绩。宋雨琦考了班级第五，还算满意。让她意外的是，张真源居然冲进了前三。

"不错嘛。"下课铃响后，她走到张真源桌前，"什么时候偷偷用功的？"

张真源正往书包里塞试卷，闻言抬头："某人整天忙着跟学长讨论主持，当然注意不到我在学习。"

这话里的酸味浓得连路过的李昀锐都闻到了。他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哇，好大的醋味！"

"滚。"张真源抓起一本课本扔过去，李昀锐大笑着躲开。

午休时分，宋雨琦被白鹿拉去食堂。排队时，她远远看见林墨和几个高三学长坐在角落，似乎在讨论什么。林墨抬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微笑着挥了挥手。

"那不是文艺部部长吗？"白鹿用手肘捅了捅宋雨琦，"你们很熟？"

"学长人很好，教了我很多主持技巧。"宋雨琦接过餐盘，刻意忽略好友揶揄的眼神。

刚坐下没多久，张真源就端着餐盘出现在她们桌前："这儿有人吗？"

白鹿看看他，又看看宋雨琦，识相地端起盘子："我突然想起有事找范丞丞，你们慢用。"

"你故意的吧？"宋雨琦瞪着张真源，"白鹿肯定又误会了。"

张真源若无其事地夹走她盘子里的一块排骨："误会什么？"

"就...那个..."

"哪个？"张真源挑眉，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宋雨琦决定换个话题："艺术节你想好弹什么曲子了吗？"

"《梦中的婚礼》啊。"张真源说得理所当然，"不是早就定了？"

"可那是..."宋雨琦声音越来越小，"那是首情歌..."

"所以呢？"张真源放下筷子，直视她的眼睛，"你不敢？"

"谁不敢了！"宋雨琦被激将法成功刺激到，"我只是觉得...会不会太..."

"太什么？"

"太明显了..."她小声嘀咕。

张真源突然笑了，眼角微微弯起："放心，没人会多想。就当是...青梅竹马的默契。"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因为下雨改成了自习。宋雨琦正埋头写作业，一张纸条从右边传过来。

【放学后音乐教室见，我找到适合你朗诵的诗了。——张】

她转头看去，张真源正专注地写着什么，侧脸线条在教室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分明。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左手在桌下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学铃响，宋雨琦收拾好书包，刚要离开，白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猜猜我刚才在办公室听到什么？"

"什么？"

"学生会组织周六去青山湖郊游，林墨学长亲自带队哦～"白鹿挤眉弄眼，"你不是被邀请了吗？"

宋雨琦一愣："没有啊。"

"奇怪，陈老师说每个班有三个名额，文艺部点名要你..."

话音未落，张真源的声音从后门传来："宋雨琦，走不走？"

白鹿做了个"你完蛋了"的口型，飞快溜走。宋雨琦硬着头皮走向张真源，祈祷他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周六你要去郊游？"一出门张真源就问，证实了她的担心。

"我...还不知道。"宋雨琦老实回答，"刚听白鹿说起。"

张真源沉默地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学楼里格外清晰。就在宋雨琦以为他要生气时，他突然问："你想去吗？"

"我..."宋雨琦犹豫了，"艺术节不是要准备..."

"一天而已，不影响。"张真源语气平淡，"想去就去。"

这反常的反应让宋雨琦更加不安："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张真源反问，却不肯看她。

音乐教室里空无一人。张真源从钢琴凳下抽出一本诗集，翻到折角的那页："这首，《我喜欢你是寂静的》，聂鲁达的。"

宋雨琦接过书，指尖划过诗句："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很适合《梦中的婚礼》的意境。"张真源坐到钢琴前，试了几个音，"听一下。"

琴声流淌，宋雨琦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朗诵起来。他们的配合出奇地默契，仿佛已经排练过无数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完美。"张真源轻声说。

宋雨琦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我们...要不要再练一次？"

"好。"

就这样，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夕阳西斜，琴键上洒满橙红色的光。宋雨琦的嗓子有些哑了，张真源的手指也微微发红，但谁都不愿先提出结束。

"那个..."张真源突然停下，"周六郊游，都有谁去？"

宋雨琦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不清楚，白鹿说每个班三个人。"

"李昀锐应该会去吧，他喜欢户外活动。"张真源状似随意地说。

"可能吧..."

张真源合上琴盖："我去问问陈老师还有没有名额。"

"啊？"宋雨琦惊讶地抬头，"你也要去？"

"怎么，不行？"张真源挑眉，"青山湖我熟，可以当向导。"

宋雨琦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随你。"

回家的路上，张真源反常地话多，不停地说着青山湖有多美，冬天可能会有候鸟之类的话。宋雨琦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周三中午，宋雨琦在食堂被陈老师叫住。

"周六郊游的事你知道了吧？"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林墨同学特别要求你参加，学校已经批了。还有白鹿和李昀锐，你们三个代表我们班。"

"谢谢老师。"宋雨琦犹豫了一下，"那个...还有名额吗？"

"你想带人？"

"张真源说他很熟悉青山湖..."

陈老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就知道。放心，已经给他留了位置。"

宋雨琦脸一热："老师！不是您想的那样..."

"去吧去吧，记得带午餐。"陈老师摆摆手，笑着离开。

这个消息很快在班级里传开。范丞丞哀嚎着为什么不是他，被白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李昀锐则一脸了然地对张真源竖起大拇指，后者假装没看见。

放学后的排练成了宋雨琦每天最期待的时刻。张真源似乎对《梦中的婚礼》有着特殊的情感，每次弹奏都格外投入。而宋雨琦在反复朗诵聂鲁达的诗句时，也开始思考其中深意。

周五下午，林墨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

"学长？"宋雨琦惊讶地走出去。

林墨穿着深灰色大衣，衬得身材更加修长："来确认明天的集合时间。"他递给她一张纸条，"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记得穿保暖些。"

"谢谢学长。"

"对了，"林墨压低声音，"我不知道张真源也会来...没关系吧？"

宋雨琦心跳漏了一拍："他...他说想当向导..."

林墨了然地笑了："我明白了。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这话让宋雨琦更加尴尬，正不知如何回应，张真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雨琦，该排练了。"

他特意用了"雨琦"而不是惯常的"小矮子"，让宋雨琦愣了一下。林墨则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打扰你们了。明天见。"

等林墨走远，张真源才问："他说什么了？"

"就是确认明天的安排。"宋雨琦抬头看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张真源耳尖微红："...快走吧，音乐教室要关门了。"

周六清晨，宋雨琦早早起床，特意换上新买的浅蓝色羽绒服和白色毛线帽。妈妈在厨房准备便当，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

"和张真源一起？"

"班级活动啦！"宋雨琦强调，"好多人呢。"

"是是是。"妈妈把便当盒塞进她的背包，"玩得开心。"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白鹿看到宋雨琦，兴奋地挥手："这边！"

林墨正在点名，看到宋雨琦时眼睛一亮："来得正好，马上出发。"

宋雨琦环顾四周："张真源还没到？"

"谁知道呢。"白鹿耸耸肩，"可能睡过头..."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传来。张真源骑着山地车飞驰而至，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鼻尖冻得通红。

"抱歉，闹钟没响。"他气喘吁吁地说，目光在人群中锁定宋雨琦。

林墨拍拍手："人齐了，出发吧。公交车站集合！"

青山湖位于城市郊区，车程约一小时。宋雨琦、白鹿和李昀锐坐在一起，张真源则坐在前排，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林墨站在车厢前部，为大家介绍行程安排。

"到了之后先集体活动，午饭后可以自由分组游览，三点集合返回。"

下车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山峦覆盖着白雪，宛如一幅水墨画。

"真美啊。"宋雨琦情不自禁地说。

"嗯。"张真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林墨组织大家玩了几轮破冰游戏，气氛逐渐活跃起来。张真源虽然不太参与，但也没再表现出对林墨的敌意。

午饭时间，众人三三两两散开。宋雨琦刚拿出便当，张真源就凑了过来："我妈做的寿司，要尝尝吗？"

"我带了饭团..."宋雨琦打开便当盒，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形状的饭团，还有她最爱吃的炸鸡块。

张真源眼睛一亮："换着吃？"

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交换着食物。远处，白鹿和李昀锐正和别班同学打闹，林墨则被几个女生围着请教问题。

"下午自由活动，你想去哪？"张真源问。

宋雨琦指向湖对岸的小山："那边好像有个观景台..."

"我知道路，带你去？"

"好啊。"

就在这时，林墨走了过来："打扰了。宋雨琦，能借一步说话吗？"

张真源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宋雨琦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很快回来。"

林墨带她走到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下周艺术节的彩排安排出来了。"他递给她一张表格，"你的时间段是周四下午。"

"谢谢学长。"宋雨琦接过表格，"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林墨笑了笑，"其实...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宋雨琦心跳加速："什么话？"

"我发现，"林墨看向不远处的张真源，"你们俩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我们只是..."

"不用解释。"林墨温和地打断她，"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重要。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宋雨琦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头看着手中的表格。

"不过，"林墨话锋一转，"艺术节的事我是认真的。你的主持天赋很难得，希望你能继续发展。"

"谢谢学长。"

回到长椅处，张真源正阴沉着脸收拾便当盒："说什么了？"

"艺术节的事。"宋雨琦如实回答，"彩排安排。"

张真源"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张真源果然带宋雨琦去了观景台。山路有些陡，宋雨琦走得气喘吁吁。在一个拐角处，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小心！"张真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路滑，拉着我。"

宋雨琦的手被他紧紧握住，温暖从接触点蔓延至全身。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一路登上了观景台。

山顶的风景令人屏息。整个青山湖尽收眼底，冰面反射着阳光，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

"值得吧？"张真源松开手，靠在栏杆上。

宋雨琦点点头，突然注意到天空开始变暗："好像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两人慌忙往山下跑，但雨势越来越大，很快就把他们淋得半湿。

"那边有个凉亭！"张真源脱下外套挡在宋雨琦头上，拉着她冲向不远处的小亭子。

凉亭里已经有人了——是林墨。他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连忙让出位置："快进来！"

三人挤在狭小的凉亭里，气氛微妙。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啦地流下，形成一道水帘。

"你们怎么在这？"林墨问。

"看风景。"张真源简短地回答，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宋雨琦身边靠了靠。

林墨似乎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识趣地没再多问。他从背包里掏出毛巾："给，擦擦头发。"

宋雨琦道谢接过，分给张真源一半。三人沉默地看着雨幕，各自想着心事。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林墨看了眼手表，"集合时间快到了，我通知大家改在停车场集合。"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对宋雨琦说："李昀锐回复说大巴已经到了，我们得冒雨过去。"

"她衣服湿了会感冒。"张真源突然说，"学长先走吧，我等雨小点再带她过去。"

林墨看了看宋雨琦，又看了看张真源，点头同意："好吧，你们小心。"说完，他冲进雨幕，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凉亭里只剩下两个人。宋雨琦的头发还在滴水，冷得微微发抖。

"冷？"张真源问。

"有点..."

张真源犹豫了一下，伸手将她拉近："靠着我，暖和点。"

宋雨琦僵住了，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张真源的体温透过湿衣服传来，混合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她小心翼翼地靠上去，感觉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

"张真源..."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真源沉默了一会儿，雨水敲打亭顶的声音填补了空白。

"习惯了吧。"他最终说，"从小就这样。"

这不是宋雨琦想听的答案，但似乎又是最张真源式的回答。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雨势渐小，两人踩着泥泞的山路回到停车场。同学们已经在大巴上等候，看到他们一起回来，发出阵阵起哄声。

白鹿把宋雨琦拉到后排："什么情况？你们俩单独相处了？"

"避雨而已。"宋雨琦红着脸解释。

"少来！"白鹿压低声音，"全校都知道张真源为了你专门报名这次郊游了！"

宋雨琦偷瞄了一眼前排的张真源，发现他正看着窗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回程的车上，疲惫的同学们大多睡着了。宋雨琦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她披了件外套，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地进入梦乡。

她梦见自己和张真源站在艺术节的舞台上，他弹着《梦中的婚礼》，她朗诵着聂鲁达的诗。台下掌声雷动，而他们只看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