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五，校园里弥漫着轻松愉快的气息。宋雨琦咬着吸管，慢慢喝着盒装草莓牛奶，和白鹿一起走向教室。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期中考试的成绩刚刚公布。

"我去看看！"白鹿拉着宋雨琦挤进人群。

宋雨琦的目光直接找到自己的名字——年级第七，比上次进步了两名。英语98分，全班第一；物理82分，勉强及格。

"子义又是第一！"白鹿惊叹道，"太厉害了吧！"

宋雨琦顺着看去，孟子义的名字高居榜首，各科成绩近乎完美。她的目光继续往下扫，在理科排名表的最顶端看到了张真源的名字。

"张真源...物理、化学、数学全是满分？"宋雨琦瞪大眼睛，"这家伙是怪物吗？"

"但是英语只有52分。"白鹿指着语言类排名表，"偏科太严重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矮子，考得怎么样？"

宋雨琦转身，张真源和李昀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们身后。张真源双手插兜，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自己的理科成绩很满意。

"比你英语高多了！"宋雨琦反击道，"52分也好意思问别人成绩？"

张真源耸耸肩："至少不用补考。"

"但张叔叔不是说英语不及格就停你零花钱吗？"李昀锐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真源的表情僵了一下："闭嘴。"

宋雨琦突然灵光一闪："要不...我帮你补习英语？"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刻意了。

张真源挑眉："代价呢？"

"你...你教我物理！"宋雨琦急忙说，"我这次才82分，差点不及格。"

张真源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成交，小矮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宋雨琦心跳加速，她拍开张真源的手："别弄乱我头发！"

"下周一秋游，你们准备带什么吃的？"李昀锐适时地转移话题。

"我妈妈做三明治。"白鹿说，"范丞丞说他负责带饮料和零食。"

"范丞丞？"宋雨琦挑眉，"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白鹿的脸微微泛红："就...上次派对后偶尔聊聊天而已。"

张真源和李昀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一清晨，阳光明媚，正是秋游的好天气。校门口停了十几辆大巴车，各班学生吵吵嚷嚷地排队上车。宋雨琦和孟子义坐在一起，白鹿坐在她们前排，正兴奋地和窗外的范丞丞挥手。

"晕车药带了吗？"孟子义小声问宋雨琦。

宋雨琦点点头，拍了拍书包侧袋："带了，还有薄荷糖和塑料袋。"

"你经常晕车？"孟子义有些惊讶。

"嗯，特别是山路。"宋雨琦做了个苦脸，"每次秋游都是折磨。"

车子启动后，宋雨琦靠在窗边，尽量让自己分散注意力。但随着车子驶上蜿蜒的山路，她还是开始感到不适。胃里翻江倒海，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耳边同学们的谈笑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雨琦，你脸色好白。"孟子义担忧地说，"要不要吃药？"

宋雨琦虚弱地点点头，从书包里摸出晕车药，却发现水壶已经空了。

"我去帮你接水。"孟子义拿起水壶，艰难地走向车头的饮水机。

宋雨琦闭上眼睛，努力压制着恶心感。突然，身边的座位一沉，有人坐了下来。她睁开眼，看到张真源递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吃药。"他简短地说。

宋雨琦接过水，吞下药片："你怎么..."

"李昀锐跟我换座位。"张真源看向窗外，耳根却微微发红。确实，李昀锐现在正坐在后排原本张真源的位置上，冲他们挤眉弄眼。

孟子义拿着装满水的水壶回来，看到这一幕，了然地笑了笑："我去和白鹿坐吧，她刚才说有事找我。"

宋雨琦想挽留，但一阵眩晕袭来，她不得不靠在座椅上，脸色惨白。

"靠着我。"张真源突然说，"睡一会会好点。"

"不..."

"别逞强。"张真源不由分说地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闭上眼睛。"

宋雨琦想反抗，但张真源的肩膀确实比硬邦邦的车窗舒服多了，而且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让她莫名安心。她慢慢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张真源和宋雨琦~~~"后排突然传来几个男生的起哄声。

"闭嘴。"张真源头也不回地呵斥，但宋雨琦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硬。

"别理他们。"张真源低声说，"睡吧。"

宋雨琦轻轻"嗯"了一声，意识逐渐模糊。朦胧中，她感觉张真源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轻柔得像春天的风。

不知睡了多久，宋雨琦被一阵颠簸惊醒。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窝在张真源怀里，而他的手正轻轻扶着她的肩膀，防止她滑下去。

"醒了？"张真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快到了。"

宋雨琦慌忙坐直，擦了擦嘴角，生怕自己流了口水："谢谢...我好多了。"

张真源活动了一下肩膀，显然已经被压麻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她一颗薄荷糖："含着，会舒服点。"

宋雨琦接过糖，指尖不小心碰到张真源的手掌，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哇哦，我们的睡美人终于醒啦？"白鹿从前排探过头来，促狭地眨眨眼。

"闭嘴啦！"宋雨琦红着脸扔过去一颗糖。

车子终于到达目的地——位于城郊的青龙湖公园。这里有大片的草坪、茂密的树林和清澈的湖泊，是秋游的绝佳地点。

下车后，班主任陈老师宣布了注意事项和集合时间，然后各班分散活动。宋雨琦他们班选了一片靠近湖边的草坪野餐。

"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吧。"李昀锐提议，"女生们负责铺野餐垫，男生去搬吃的。"

张真源和范丞丞去大巴行李舱取大家的背包，宋雨琦和白鹿、孟子义一起铺开几张大大的野餐垫。

"所以...你和张真源..."白鹿用肩膀撞了撞宋雨琦，一脸坏笑。

"什么都没有！"宋雨琦急忙否认，"我就是晕车而已。"

"那他为什么特意跟你换座位？"

"李昀锐换的，你没听见吗？"

白鹿撇撇嘴："得了吧，我都看见了，是张真源先去找李昀锐说的。"

宋雨琦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追问，男生们已经回来了。张真源手里拎着两个大包，一个扔给李昀锐，一个放在宋雨琦面前。

"你的包。"他说，然后坐在了野餐垫边缘，离宋雨琦不远不近的位置。

大家纷纷拿出自己带的食物。白鹿的妈妈做了各种口味的三明治，孟子义带了自制饭团，李昀锐贡献了一大包薯片和零食，范丞丞则从保温袋里拿出十几罐饮料和一大盒洗好的草莓。

"张真源，你带什么了？"李昀锐好奇地问。

张真源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随便带了点。"

宋雨琦打开盒子，惊讶地发现里面整齐地排列着紫菜包饭，正是她最喜欢的那种——里面加了蟹肉棒和蛋黄酱。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宋雨琦小声问。

张真源耸耸肩："猜的。"然后他又从包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正是宋雨琦平时常喝的牌子。

"哇哦~"白鹿和李昀锐异口同声地起哄。

张真源瞪了他们一眼："便利店随便买的。"

宋雨琦低头咬了一口紫菜包饭，心里泛起一丝甜意。这绝对不是便利店买的，米饭的口感明显是现做的，而且调味恰到好处，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野餐进行到一半，范丞丞突然提议："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好啊！"白鹿第一个响应。

大家围坐成一圈，中间放了一个空饮料瓶。第一轮瓶口指向了李昀锐。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范丞丞问。

"真心话。"

范丞丞坏笑："你喜欢我们班的谁？"

李昀锐面不改色："目前没有喜欢的人，我对大家的爱是均等的。"这个回答引来一阵嘘声。

第二轮瓶口指向了白鹿。

"大冒险！"她毫不犹豫地说。

范丞丞眼睛一亮："去湖边对着湖水大喊三声'范丞丞最帅'！"

"滚！"白鹿抓起一把薯片扔向他，但还是笑着跑去湖边喊了，只是把内容改成了"白鹿最美"。

游戏进行得热火朝天，孟子义被要求用五种语言说"你好"，宋雨琦则被迫模仿了班主任陈老师训话的样子。轮到张真源时，瓶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他。

"真心话。"他干脆地说。

范丞丞搓着手："嘿嘿，你有没有喜——"

"有。"张真源直接打断他，"下一个问题。"

"喂！这不算！"范丞丞抗议，"我还没问完呢！"

"规则又没说必须回答完整问题。"张真源淡定地喝了口水。

宋雨琦的心跳漏了一拍。张真源有喜欢的人？是谁？是孟子义吗？她偷偷瞄了一眼孟子义，后者正专注地剥着一个橘子，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游戏继续，气氛越来越热烈。几轮过后，瓶口又一次指向了张真源。

"这次必须完整回答！"范丞丞坚持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真源身上。宋雨琦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野餐垫的边缘。

张真源环视一圈，目光在宋雨琦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平静地说："我选择大冒险。"

"切——"众人失望地起哄。

范丞丞不甘心地想了想："那你去爬那棵树！"他指着不远处一棵高大的银杏树，"爬到第一个分叉那里！"

张真源二话不说站起来，走向那棵树。宋雨琦担忧地看着他——那棵树至少有五米高。

"会不会太危险了？"她小声问。

"放心，"李昀锐安慰她，"真源爬树可厉害了，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爬。"

果然，张真源像只灵活的猫一样，几下就攀上了树干，轻松到达第一个分叉处。他在高处冲大家挥挥手，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帅呆了！"白鹿鼓掌。

张真源准备下来时，突然停住了动作，目光投向远处："喂，那边是不是陈老师？"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去——草坪上空无一人。

"骗你们的。"张真源已经利落地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树皮。

"张真源！"宋雨琦气得抓起一把草屑扔向他，"吓死人了！"

张真源大笑着躲开，眼睛弯成月牙，阳光下的笑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宋雨琦突然忘了生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野餐结束后，班主任宣布自由活动一小时。大部分同学选择在湖边散步或继续玩游戏，但张真源、范丞丞和李昀锐神秘兮兮地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他们鬼鬼祟祟的干嘛呢？"白鹿好奇地问。

宋雨琦摇摇头："肯定没好事。"

果然，几分钟后，李昀锐跑过来："女生们，有个刺激的活动，要不要参加？"

"什么活动？"白鹿眼睛一亮。

"翻墙去隔壁果园摘柿子！"李昀锐压低声音，"现在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

"你疯啦？"宋雨琦瞪大眼睛，"被抓住怎么办？"

"不会被抓的，"李昀锐信心满满，"范丞丞打听过了，果园主人今天去城里了。而且那墙很矮，一下就翻过去了。"

孟子义皱眉："这不太好吧..."

"去吧去吧！"白鹿已经兴奋起来，"多刺激啊！"

最终，在男生们的怂恿下，连最理智的孟子义也被拉入了这个"冒险计划"。六个人鬼鬼祟祟地溜到公园边缘，那里有一堵两米多高的墙，墙的另一侧就是果园。

"我先上去看看。"张真源助跑几步，轻松攀上墙头，"安全，没人。"

男生们先翻过去，然后在墙另一侧接应女生。白鹿胆子最大，第一个爬上去，被范丞丞接住腰抱了下来。孟子义在李昀锐的帮助下也顺利翻越。

轮到宋雨琦时，她站在墙下犹豫不决："我...我有点怕高。"

"没事，"张真源从墙那边探出头，"我在这边接着你。"

宋雨琦咬了咬牙，踩着墙上的凸起慢慢往上爬。快到墙头时，她的脚突然打滑，差点摔下去。

"小心！"张真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给我！"

宋雨琦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张真源稳稳地握住，把她拉了上来。现在她坐在墙头上，离地面有一人多高，吓得不敢动。

"跳下来，我接着你。"张真源在下面张开双臂。

宋雨琦闭上眼睛，往前一倾，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张真源稳稳地接住了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没事了。"张真源轻声说，但没有立刻放开她。

宋雨琦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的弧度，闻到阳光下他身上的青草香气。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直到白鹿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一刻。

"咳咳，我们是不是该摘柿子了？"

张真源这才松开手，宋雨琦红着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六个人蹑手蹑脚地在果园里穿行，很快找到几棵挂满橙红色果实的柿子树。

"太漂亮了！"白鹿小声惊叹。

大家各自摘了几个熟透的柿子，用纸巾包好放进背包。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远处突然传来狗吠声。

"糟了，看园狗！"范丞丞脸色一变。

"快跑！"李昀锐一把拉起孟子义的手。

六个人慌不择路地向围墙跑去。张真源抓着宋雨琦的手腕，跑在最前面。狗吠声越来越近，宋雨琦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上去！"张真源把宋雨琦托上墙头，然后自己一跃而上，再跳到另一边接应她。

所有人安全翻回公园后，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然后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成一团。

"太刺激了！"白鹿兴奋地说，头发上还粘着一片树叶。

"你们看，"范丞丞从包里拿出战利品，"我摘到了最大的一个！"他得意地展示着一个足有拳头大的柿子，然后递给白鹿，"送你。"

白鹿接过柿子，脸微微泛红："谢谢..."

回程的大巴上，宋雨琦因为刚才的奔跑又有些晕车。这次张真源直接坐在了她旁边，无需任何解释。

"睡吧。"他简单地说，把肩膀靠过来。

宋雨琦乖乖地靠上去，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张真源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温暖而坚定。她没有睁开眼，只是悄悄回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笑。

车子驶过一段颠簸的路面，宋雨琦被晃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枕在了张真源的腿上。她慌忙坐起来，却对上张真源含笑的眼睛。

"睡得跟猪一样。"他轻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往日的调侃。

宋雨琦红着脸整理头发，突然注意到张真源的校服外套上有一小片水渍："我...我流口水了？"

张真源低头看了看，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反正是要洗的。"

"对不起！"宋雨琦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真源突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骗你的，那是矿泉水。"

"张真源！"宋雨琦气得捶了他一拳，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夕阳西下，大巴载着一车疲惫但快乐的学生返回学校。宋雨琦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结束。

下车时，张真源悄悄塞给她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完美的柿子，表皮光滑，颜色鲜艳。

"给你留的。"他小声说，然后快步走开，融入放学的人群中。

宋雨琦捧着柿子，站在原地，心跳如鼓。阳光透过柿子的表皮，在她手心投下一片温暖的红光，就像她此刻心里燃烧的那团小小的、甜蜜的火焰。

秋日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