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蹲在垃圾巷的第三根电线杆下吞云吐雾,烟头在昏暗的巷子里明明灭灭。
三只野猫正围着他脚边的鲭鱼罐头打转,突然齐刷刷竖起尾巴窜上墙头——有个金灿灿的脑袋从转角冒了出来。
"大爷,吸烟有害健康的说!"
带土被这声清亮的少年音吓得手抖,烟灰簌簌落在破洞牛仔裤上。
他恶狠狠抬头,正对上一双比便利店冰柜里的波子汽水还要透亮的蓝眼睛。小鬼穿着褪成米色的连帽衫,左边袖口还挂着半截线头,活像被十只猫挠过的毛线球。
"你他妈管谁叫大爷?"
带土把烟头碾在墙上,火星在水泥面拖出猩红的轨迹,"老子芳龄二十四,身份证掏出来能当你爹。"
少年突然蹲下来和他平视,破洞牛仔裤膝盖处露出的小腿白得晃眼:"可是老师说看到有人做坏事就要阻止的说。"
他的金发在穿堂风里晃啊晃,带土莫名想起师母玖辛奈火红的长发,那抹红色最终凝固在产房的血泊里。
"你妈没教你别和混混搭话?"
带土烦躁地摸出新烟盒,金属打火机擦出刺啦一声响。
"我妈妈在我出生时就死了的说。"
打火机的火苗突然歪斜着燎到指尖,带土倒吸着冷气甩手,烟盒啪嗒掉进积水坑。
少年已经蹲着蹭过来,脏兮兮的帆布鞋尖抵着他掉漆的机车靴,从兜里掏出创可贴:"大叔你好像在哭?"
"这是美瞳反光,反光懂吗……!"
带土胡乱抹了把写轮眼美瞳,黑色指甲油在眼下蹭出三道滑稽的印子。
他盯着少年卫衣领口磨损的线头,突然发现对方锁骨处有块烫伤的旧疤,"喂,你不会住桥洞吧?"
"我住在村长爷爷家哦。"
少年掏出颗融化变形的牛奶糖,"要喝草莓牛奶吗?三代目爷爷说这是好孩子奖励的说。"
带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糖纸窸窣作响。
记忆里老师水门无奈的笑脸和保险单上受益人"猿飞日斩"的字迹重叠,他扯开嘴角露出犬齿:"小鬼,要不要跟真正的坏人去干票大的?"
当夜两点,木叶社区名人墙惨遭毒手。
带土扛着三罐喷漆,看鸣人踮脚往初代目石像的络腮胡上画猫须:"手腕要这样抖。"
他握着少年纤细的手腕示范,红色漆雾喷出完美的弧线,"当年四代目......咳,你老师没教过你怎么搞破坏?"
"学校手工课只让折千纸鹤的说。"
鸣人突然转身,喷罐在带土皮衣上划出粉色轨迹。
带土看着胸前巨大的爱心哭笑不得,小鬼已经蹦跶着去给二代目画兔耳朵。
警报器炸响时,鸣人正骑在斑的雕像脖子上涂乌龟壳。
带土扔了喷罐拽着他跳下来,少年凉鞋带子卡在石像耳钉上,两人咕咚摔成一团。
五道手电筒光柱捅破夜色,鸣人被拽着狂奔时还在笑,夜风灌满他宽大的卫衣,像只鼓着腮帮子的金鱼。
"分开跑!"
带土把他推进小巷,转身对着追来的保安队长抬腿就踹。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他正卡在翻越围栏的姿势——昨天新打的脐钉勾住了铁丝网。
"警察叔叔!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带土扒着警车窗户大喊,鼻梁上的创可贴翘起一角,"漩涡鸣人是被我拿三色丸子骗来的!"
斑来保释人时,黑色大衣下还穿着真丝睡袍。
他瞟了眼监控里金发少年冲摄像头做鬼脸的定格画面,突然捏碎了签字笔:"神经病吧你……捡流浪猫还知道打疫苗,捡个活人就直接往警局送?"
"你他妈懂个屁呢。”带土晃着手铐哗啦作响,"那小子比当年琳养的金毛还蠢,被猿飞老贼卖了还帮他数......"
斑突然沉默着放大监控画面。
镜头里鸣人仰头大笑,蓝眼睛盛着万家灯火,嘴角的奶渍亮晶晶的。
三十秒后,木叶社区论坛炸开新帖:《震惊!退休教师竟虐待未成年!》,配图是鸣人破洞的帆布鞋和带土拍的烫伤疤痕特写。
次日清晨,鼻青脸肿的带土蹲在调解室啃饭团,听见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鸣人举着草莓牛奶撞开门,额角还沾着墙灰:"大叔!三代目爷爷说要给我转学的说!"
斑的咖啡杯咔嗒磕在桌面上。
带土看着少年卫衣背后自己亲手画的漩涡纹样,突然觉得脐钉被扯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