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在生锈的铁皮屋檐上砸出密密麻麻的鼓点,卡卡西背靠着斑驳的混凝土墙壁,护额在阴雨天里泛着潮湿的光。
他垂眼看着鸣人金色睫毛下困惑的蓝眼睛,喉结滚动时发出沙哑的叹息:"抱歉,鸣人,没有告诉你关于小樱的事情。"
"她怎么了的说?"
鸣人下意识攥紧潮湿的橙色外套,后背紧贴着佐助温热的胸膛。
他能感受到佐助的呼吸突然停滞,像是被暴雨打断的蝉鸣。
楼梯间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佐助的草薙剑柄硌在他后腰,却始终没有挪动分毫。
卡卡西的指尖在《亲热天堂》封皮上划出蜿蜒的水痕:"从你失踪第三天开始,她每天五点准时去一乐拉面,盯着你常坐的位置直到打烊。"
铁皮屋檐突然传来雨流倾泻的轰鸣,盖住了佐助从鼻腔里发出的冷哼,"上周大和发现她在训练场砸碎了十七个木桩,说是要'把杀了鸣人的家伙碾成粉末'。"
佐助突然伸手按住鸣人肩膀:"吊车尾的命硬得很。"
鸣人耳后传来佐助压抑的呼吸,带着灼人的温度扑在他后颈。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终结谷之战时,佐助的千鸟也是这般滚烫地擦过耳际。
"重点是她坚信你喜欢她。"
卡卡西用书脊敲了敲渗水的墙面,水泥碎屑簌簌落在鸣人发旋上,"说什么'要成为火影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掉',我提醒她火影更不可能抛下村子——"
"鸣人才不喜欢她。"佐助的声音像千本,却在尾音处突然折断。
鸣人感觉肩头的手指骤然收紧,潮湿的空气里浮动着酸涩的查克拉,像是雷雨前翻涌的阴云。
他后知后觉地转头,正对上佐助眼底转瞬即逝的猩红。
卡卡西的目光在两人紧贴的肩头停留片刻,面罩下的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佐井倒是因此改变了,你要不要去见见?"
他说这话时故意盯着佐助骤然绷紧的下颌线,"那孩子现在能画出带表情的人了。"
雨幕中突然炸开惊雷,佐助的草薙剑在鞘中发出铮鸣。
鸣人挠着后脑勺干笑时,手肘撞到了佐助起伏的胸膛:"诶嘿嘿,这一片地方我忘记打飞雷神标记了......"
他鼻尖萦绕着佐助身上混合着雨水和铁锈的血腥味,这才发现对方黑袍下摆还在滴水。
两人在狭窄的楼梯间转身时,膝盖撞在一起。
佐助的护额磕上鸣人眉心,却在即将跌倒的瞬间被托住腰身。
佐助的黑发已经长得能缠住鸣人的手指。
"白痴。"
佐助偏头躲开鸣人担忧的视线,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
潮湿的布料紧贴着他的腰,鸣人温热的呼吸正扫过他颈侧封印咒印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在蛇窟的雨夜,大蛇丸说嫉妒是最甜美的毒药。
屋顶漏下的雨水在两人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佐助攥紧又松开的左手。
他想把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的笨蛋按进潮湿的砖墙,想用千鸟流的热度蒸干那些挂在金色睫毛上的雨珠,更想质问为什么总有人要分走鸣人的目光——从春野樱到这个木叶,从赝品画家到该死的卡卡西。
雷鸣再度炸响时,佐助的写轮眼在阴影中泛起血色。
他凝视着鸣人后颈,那里该有他留下的齿印。
如果现在用天照烧毁整个楼梯间,是不是就能把这只永远追逐太阳的狐狸,永远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佐助?"
鸣人忽然转头,鼻尖擦过佐助冰凉的唇瓣。
九尾的查克拉在潮湿空气中蒸腾起淡淡金雾,映得佐助眼里的三勾玉像在燃烧,"你查克拉好乱的说。"
佐助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生锈的水管。
铁锈混着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咬住舌尖。
直到漩涡鸣人道:“佐助,我们一起去吃番茄鱼汤吧的说!”
积雨从屋檐缺口倾泻而下,在两人之间织成颤抖的水帘。
佐助握紧袖中藏着的苦无。
他想说木叶毁了也无所谓,想说让春野樱抱着可笑的执念腐烂吧,更想说吊车尾的你明明说过要当我的光。
但最后他只是垂下漆黑的睫毛,让雨水冲走喉间翻涌的血气:"白痴,这种天气哪家店会营业。"
鸣人忽然伸手握住他发抖的手腕,九尾的体温烫得他脊椎发麻。
那双永远盛着天空的眼睛凑近时,佐助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倒映在湛蓝的虹膜上,像坠入深海的月。
"那就等雨停。"
鸣人咧开嘴笑出尖尖的虎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佐助腕间跳动的脉搏,"等到世界尽头也可以的说。"
佐助别过头去看暴雨中模糊的树影,任由鸣人的小指勾住他的袖口。
他想等这场雨停,自己大概真的会堕入地狱——但若是鸣人说要等,那就等吧。
等到春野樱的执念被雨水泡发,等到佐井的墨色在潮湿中晕开,等到卡卡西的面罩里长出青苔。
反正十七岁之后,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