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日子在不知不觉中飞快地流逝。朱厌似乎已渐渐忘记了直接说离开缉妖司、去外面走走看看的事,这让大家原本悬着的心终于得以放下,于是整个缉妖司都沉浸在一片安宁和愉悦之中。
在这段平静的日子里,大家闲来无事时总爱与朱厌嬉笑玩闹。每一天都如同跳跃在清澈溪流中的鱼儿一般,自由自在,快活得让人忘却了世间所有的烦恼。
随着时间推移,由于相处机会增多,缉妖司中绝大多数人对朱厌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转变,从最初的戒备防范变成了由衷的认可。朱厌那宛如孩童般的性情,着实令人忍俊不禁。他有着几分傲娇的特质,热衷于凑到人群里制造些小动静吓唬吓唬旁人,又或者是在言语间偶尔冒出几句犀利的话语,回击一下那位威严满满的卓翼宸统领。
回想当初,在众人的印象里,朱厌本是那个罪孽深重、罄竹难书且容貌丑陋至极的恶妖形象。然而,真正接触了解之后才发现,恶妖?这完全是个天大的误会!他分明是一个拥有绝世容颜、仿佛浑然天成的美人胚子。更何况,他们的统领卓翼宸与朱厌之间关系颇为特殊。就这样,缉妖司上下达成了一种默契,不约而同地将这只美丽动人的妖怪视为未来的统领夫人。
在那个静谧的院落里,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亭亭玉立,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犹如一场温柔的花雨。树下,朱厌慵懒地倚靠在一张石桌上,那石桌表面铺满了柔软而杂乱的兽毛。他的姿态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眼神却带着隐隐的失落和不悦。
“阿离,”朱厌缓缓开口,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埋怨,“你们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我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你和卓翼宸了。”他说着,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兽毛,似乎想掩饰自己的情绪。
离仑正站在桃树旁,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听到这话,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干咳两声,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咳咳……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跟着英招大人去大荒那边处理些事情罢了。”他的回答轻描淡写,甚至连目光都刻意避开了朱厌的视线。
这当然是个谎话。离仑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让朱厌知道他们真正的行动内容,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可是,面对好友那探究般的眼神,他还是不禁感到一阵心虚,只能低头假装欣赏脚边的一片桃花瓣,希望能糊弄过去。然而,朱厌的目光依旧锁定在他身上,仿佛要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微风吹过,桃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但此刻这份宁静却让人觉得莫名紧张。
“你真的只是去处理大荒的事?离仑,你可别骗我。”朱厌的语气里满是对离仑话语的怀疑,显然是一点都不信。
“哎呀,阿厌,我哪敢骗你呢。”离仑一看朱厌这态度,连忙解释。他能听出朱厌话里的怒气,毕竟平日里亲昵地喊“阿离”,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喊“离仑”。
这时,冰夷从树后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想着要帮离仑解个围,“小朱厌,真的没骗你,离仑说的是实话,我还能证明呢。”
可冰夷没想到,下一秒朱厌的矛头就指向了自己。“呵呵,卓翼宸,你们俩啊,真是一丘之貉,卧龙凤雏都有了。骗我的时候难道不是一起商量好的吗?”朱厌是真的气坏了,他气得不轻,连自己的尾巴和妖纹都冒出来了,自己却还没察觉到。那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晃动着,妖纹也在皮肤上若隐若现,彰显着他此刻愤怒的情绪。
“阿厌,我真的没有骗你啊!”离仑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慌乱,他眼神闪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做了错事。虽然嘴上极力辩解,可那心虚的模样却暴露了一切——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道出真相的。
“小朱厌,我们发誓,我们真的没有!”冰夷见状,连忙举起双手,一脸郑重地发下毒誓,“不然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话音刚落,天空骤然一暗,乌云翻滚间竟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紧接着,一道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劈向院子里那棵苍老的槐树。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槐树被拦腰劈断,焦黑的木屑四散飞溅,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气味。
而站在槐树旁的冰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原本信誓旦旦的模样瞬间僵住,头发根根竖起,身上冒出了缕缕青烟,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炭灰色,像是被雷电的力量波及一般。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裂痕,还隐约可以看到几丝焦灼的痕迹。他的表情由惊恐转为心虚狼狈,嘴角抽搐着挤出一句话:“呃……可能是天气太干燥了?”
这一刻,整个院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槐树枝丫上的余火还在微弱地跳动,似乎在嘲讽他们的拙劣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