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着,双手随意地搭在槐枝编成的绳索上,指尖感受着粗糙的触感。他的目光越过了离仑,落在远处冰夷身上,声音轻飘飘地传来:"阿离,我想出去外面走走。"
离仑心头一紧,眉头瞬间蹙起。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就像当初那些人说了难听的话后,朱厌也会用这种若无其事的口吻说话。"......阿厌,是听到什么闲话了吗?"他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冰夷已然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朱厌的膝盖:"小朱厌,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出门?"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牢牢锁定朱厌略显苍白的面容。
秋千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与槐树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朱厌垂下眼睑,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缉妖司有些闷罢了。"
离仑的手指不自觉地卷上朱厌垂落的银发,欲言又止:"阿厌,外面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冰夷接过话头,语气越发柔软:"小朱厌,我们明白你的心思,只是外头的世界,或许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的目光闪动,与离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朱厌忽然笑了,笑声清冽:"阿离,卓翼宸,你们的心思我都懂。"他停顿片刻,声音带着一丝涩意,"这半年躲在缉妖司,我什么都知道。因为我的缘故,人间起了杀戮,大荒也平添了许多麻烦。"
“不,阿厌,这不是你的错,是那股戾气在作祟,与你无关。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呢?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心疼。”离仑温柔地说着,轻轻拍了拍正坐在秋千上发呆的朱厌的肩膀,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
一旁的冰夷也缓缓伸出手,轻轻覆上朱厌那搁在膝盖上的手,眼神中满是疼惜:“小朱厌啊,当年的那些事真的不能怪你。那时血月当空,场面混乱无比,我没能拦住你,才让你之后一直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可实际上,倘若当时我和兄长,还有山神大人能及时拦下你的话,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是是非非了。”冰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仿佛那件事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朱厌听着他们的话,眼眶微微泛红,内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在这一刻慢慢松动了些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复杂而又温暖的气息,仿佛时光在这一瞬间都停滞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人,在这片独属于他们的空间里共同追忆着过往,相互慰藉着彼此内心的创伤。
英招无奈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小朱厌啊小朱厌,你这性子可真让人头疼。人间不是有句话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得多么透彻!既然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又何苦非得硬往自己肩上扛?都过去整整半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死犟呢?”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低沉却略显戏谑的声音接踵而至,是烛阴。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哭笑不得:“可不是嘛,他们说得一点也没错。小朱厌,你可是堂堂大妖,身份尊贵、实力强悍,怎么反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离仑那家伙脑子一根筋,我还勉强能理解——他毕竟就是块木头,转不过弯儿来。可你这只号称机灵百变的猴子,怎么到头来比他还固执?难不成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越聪明的人偏偏越轴?”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既带着调侃,也透出隐隐的担忧。
"老家伙,我可是朱厌,高贵的白猿!不是你们口中的普通猴子!"朱厌气鼓鼓地扬起头,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他最讨厌被人误认为是普通的猴子,那副高傲的模样仿佛在宣告自己的与众不同。
"好好好,是白猿,尊贵的白猿。"烛阴捋着胡须,笑眯眯地打趣道。
"臭小子,还敢顶嘴?活了几千岁连个基本的礼数都不懂,见到长辈要叫爷爷!"英招站在一旁,故作严肃地训斥道。可看着秋千上那个少了往日阴郁、多了几分生气的少年身影,他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眼中更是藏不住的宠溺。
“略略略。”朱厌傲娇的撇过头,乖张又可爱。恃宠而骄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可以说是合适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