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奇风，你也知道现在不能再有任何变化了。”凌凝雪语重心长地拉着奇风的胳膊，试图让他理解自己的决定。

　　“凝雪，善是好事，但有些时候该狠就要狠。”奇风垂眸，语气中带着一丝冷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但很快被坚定所取代。

　　他缓缓取下黑色的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眼眸微微变成紫色，散发着一种魅惑人心的光芒，仿佛能蛊惑人心一般。凌凝雪瞬间失了神，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目光被牢牢吸引，无法移开。

　　就在此时，茯苓拿到了梧桐灵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奇风注意到了她，两人微微对视，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奇风继续吸引着凌凝雪的注意，而茯苓则趁机将药塞进了奇风的手心里。

　　等凌凝雪意识到不对时，已经太晚了。茯苓和白烁一左一右将她按住，奇风则迅速掐住她的下颌，将药硬塞进了她的嘴里。凌凝雪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奇风直接用灵力将药融化，迅速送进了她的胃里。

　　“奇风！你们使诈！”凌凝雪愤怒地喊道。

　　“余姑娘，不对，是凌姑娘，这叫兵不厌诈。”白烁调皮地笑着，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

　　藏山和天火在一旁照顾着梵樾，注意到这一幕，满头雾水。

　　“白烁，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藏山忍不住疑惑问道。

　　白烁刚想解释，但看到奇风和茯苓投来的恳求目光，选择了隐瞒：“余姑娘在容先怨境帮了我们，受了一点伤，这梧桐灵丹她应该服下。”

　　凌凝雪撇了她一眼狐疑。

　　嗯？白烁会因为这个给我丹药？我的伤这段日子被奇风治疗的都已经痊愈了，她不是知道吗？

　　她抬眸，锁定奇风，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俊美的脸庞配上紫色的眼瞳，美得如同神明一般。黑色的衣衫透着淡淡的神秘，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药香。眼神中却尽是疏离，仿佛在刻意保持距离。

　　注意到她的视线，奇风只是轻轻将自己手上的药的残碎擦去，然后弯腰，微微半蹲，与她平视。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凝雪，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不会不算数，对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和坚定，仿佛在提醒她什么。凌凝雪心中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他们曾经的约定。

　　记忆如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刻在凌凝雪的心上。她想起了那段因为封印反噬而无法动弹的黑暗岁月，那几年，她如同被囚禁在无形的牢笼中，身体完全瘫痪，生活无法自理。

  每一天，每一刻，她都只能无助地躺在那里，等待着别人的照顾。这种彻底的无力感和绝望，几乎将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最初的两个月里，凌凝雪无数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无法忍受这种只能依赖他人、连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的日子。曾苦苦哀求奇风，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痛快，结束这无尽的折磨。

　　奇风默默地守在她身边，不辞辛劳地照顾着她的衣食住行，不分昼夜地研究各种药品，试图找到治疗她的方法。

　　镇宇对奇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凌凝雪身上感到极度不满。即使奇风给了他一套完整的、几乎万无一失的任务计划，并且每次都成功完成了任务，镇宇依然无法理解奇风的执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奇风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个似乎没有希望的人身上，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前途和未来。

　　那是一个晚霞如血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房间，美得令人窒息。凌凝雪的视角只能看到门外的一小片天空，但那抹绚丽的晚霞，却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慰藉。对于一个被彻骨的绝望和无法挪动的压抑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的人来说，这片晚霞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美好。

　　奇风披着晚霞从外面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衣袍，发簪束发，手里端着一碗药，坐在了凌凝雪的床边。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凌凝雪空洞无神的眼眸看着他，奇风单手将她搂进怀里，喂她喝药。她机械地喝着，奇风则看着外面的晚霞，低沉磁性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无奈：“我这一次可能没办法很快赶回来陪你了。”

　　“你要去哪？”凌凝雪机械地问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极北之地。”奇风回答道。

　　凌凝雪心中默默计算，麻木地想了一下：“哦。”

　　“凝雪，你想要什么？”奇风突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凌凝雪沉默半晌，嘴角微微上扬，想到一个东西：“我要四叶菡萏。”

　　听到这个，奇风立刻明白了凌凝雪在耍他，但她眼中的那抹笑意让他决定配合她：“如果我找到这株花，你以后不能自杀，只要涉及到你的伤势，不能反驳我。”

　　凌凝雪苦涩地笑了。

　　怎么可能找到，都不是一部剧的，四叶菡萏，你能找到才见鬼了。不过是想支开你，别打扰我自杀。她心中这样想着，但嘴上还是答应了：“可以。”

　　奇风真的找到了那株传说中的四叶菡萏。当他再次出现在凌凝雪面前时，他浑身是血，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身后，手中拿着一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花。眼神中满是疲惫，一步一步地走到凌凝雪的床榻前，单膝下跪，将花递到她面前：“我找到了。”

　　那一刻，凌凝雪的心仿佛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她看着奇风那疲惫而坚定的面容，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大约是为了奇风，她想要坚持下去，于是睁眼说瞎话，承认他赢了。

　　奇风将花放在凌凝雪的手中，疲惫地晕了过去。茯苓正好端着药进来，看到奇风倒在地上，她轻轻踢了踢，发现他没反应，看向凌凝雪：“他死了，喝药。”

　　说是这么说，茯苓已经转身去让人把奇风扶下去治疗。她知道，奇风对凌凝雪的重要性，也明白他为了凌凝雪付出了多少。

　　凌凝雪看着奇风离去的背影，手中握着那株四叶菡萏，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为了奇风，也为了自己，她必须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和力量。

　　看着面前明显知道如何拿捏自己的奇风，凌凝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很想狠狠地踹他一脚，埋怨自己当年怎么就想不开，竟然会认输。

　　“行了，我不反对了。茯苓，白烁，放开我！”凌凝雪最终无奈地妥协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白烁和茯苓很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凌凝雪站直身体，抬起头，还是没忍住，轻轻踢了奇风一脚。感到莫名的烦躁，心中五味杂陈。

　　藏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互动，低头思索着什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天火叫了他几声，发现他依然没有反应，不禁奇怪地问道：“藏山，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天火怎么了？”

　　藏山回过神来，摸摸后脑勺，憨厚地笑着，试图掩饰自己的走神。

　　“真的吗？”

　　天火怀疑地看着他，但也没有再追问，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梵樾，交代道：“殿主已经同意茯苓、臣夜、余瑶她们加入冷泉宫。”

　　听到这话，凌凝雪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忘记正式自我介绍了，在下凌凝雪，是奇风和白曦某种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自嘲，白烁、天火、藏山三人听到后，心思各异。白烁笑着点头，真诚说：“凝雪，以后就都是皓月殿的人了。”

　　“嗯。”凌凝雪点了点头，心中感到一阵释然。

　　夜晚星光璀璨，柔和的月光洒在地面上，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梦幻的银纱。他们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时，慕九突然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天火的手腕，眼中满是炽热与不舍，从怀里掏出自己亲手绣的小狐狸布偶，毫不犹豫地塞到天火手里，坚定而热烈：“阿火，我是真的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这家伙，又来骚扰天火！”藏山见状，立刻卷起袖子，准备上前把慕九丢出去。对慕九这种大胆而直接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想要教训他一顿。

　　天火却依然保持着冷静和理智，她轻轻推开慕九的手，将小狐狸布偶还了回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而坚定：“慕九，你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当然知道！”慕九毫不退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我不仅仅是喜欢，我还想娶你！”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慕九急切地将小狐狸布偶再次摊开在手掌中，递到天火面前。他的动作充满了迫切和欢喜，仿佛在展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天火的心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理智。

　　“娶我？就因为我救过你？”天火冷静地分析道，“那叫感激，不叫喜欢。那只不过是因为感激而生出的一点点绮思，时间长了就会消散。”

　　她经历过太多，也见过太多因为一时冲动而结合，最终却以悲剧收场的例子。她不想因为一时的感动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不会的，阿火，我真的明白的。”慕九急切地解释道，眼神中真诚和渴望，“狐族本就是喜欢上一个人就会认定她，我分的清感激和喜欢。我虽然比不上你的经历，但救我的人有很多，我非常感激他们。但是，像现在这样，看见你就满心欢喜，想要和你长长久久一辈子，是没有过的。阿火，相信我。”

　　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仿佛在祈求天火能够给他一个机会。天火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然而，天火也明白，爱情不仅仅是心动和渴望，还需要更多的理解和包容。她是一个理智而成熟的人，爱情需要时间去验证，需要经历去考验。

　　“慕九，你还小不懂”天火最终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思考。

　　慕九看着天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阿火，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梵樾与白烁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无声地交流着什么。随后，他们默契地拉着一旁的藏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情感纠葛的地方。

　　藏山满脸愤怒，拳头紧握，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想要冲过去干涉。然而，梵樾却牢牢地握紧了他的手腕，声音低沉而坚定：“让天火自己处理。”

　　藏山挣扎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他明白梵樾的意思，但心中依然还是不甘和担忧。看着天火和慕九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天火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喜欢真的很复杂呢。”白烁在梵樾旁边微微感慨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

　　梵樾垂眸注视着她，眼眸闪过一丝笑意，恰好白烁回头，月光洒落在他身上美的如同一副画卷，她失了神，心脏砰砰直跳。

　　记忆中孔明灯照亮夜晚星空时，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眸浮现，手微微攥紧，轻轻勾唇笑了，几分莫名情感萦绕心间。

　　凌凝雪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被奇风再次算计，吸入了永眠香，沉沉地睡了过去。

　　奇风站在凌凝雪的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无奈极了。

　　凝雪，自私一点，你没有必须帮助我们的责任，从第一次见你，你就很奇怪，会说莫名其妙的话，会喜欢帮助未来要死亡的人重活，最后结局不也只是他们不知你做了什么好事，只是在怀疑埋怨你。

　　回想一个时辰前，天火用武器架在凌凝雪脖颈严厉的质问她目的，怀疑的目光，奇风只觉得凌凝雪救人的举动多此一举。

　　白烁特意借给茯苓一套淡粉色的衣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茯苓特意戴上了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面具。长发被几条粉色发带编成了几缕俏皮的小辫子，这样的装扮让她看上去既俏皮又可爱，与平日里冷艳的气质截然相反，仿佛换了一个人。

　　茯苓从房间中走出，迎着明媚的阳光，眉眼弯弯，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愉悦。重昭恰好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看到这样的茯苓，眼中不禁划过一丝讶异和惊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茯苓，一时间竟有些失神，但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妖女，你在我房门外何事？”重昭迅速后退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和疏离。他用剑尖轻轻抵住茯苓，不让她再靠近。

　　“仙君，这么怕我？”茯苓一步步逼近，戏谑地笑着。

　　重昭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悸动，但他努力保持冷静，用剑继续抵着茯苓，不让她靠近。自己对茯苓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但他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他只是觉得，每次见到她，心中总会掀起一阵波澜。

　　就在这时，一把剑突然横插进来，挡住了茯苓的去路。穿着兰陵蓝色衣服的女弟子厉声喝道：“这位姑娘请自重！”

　　“师兄，你没事吧？”女弟子关切地问道。

　　“没事。”重昭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茯苓不满地看了一眼那名女弟子，正想开口嘲讽几句，重昭却先一步摇头，拉住自己的师妹，解释道：“师妹，这位姑娘只是问我关于余姑娘的事情而已。”

　　“可是刚刚她明明看上去像……”女弟子欲言又止。

　　“像什么？”茯苓歪着头，笑着反问。

　　她突然勾起重昭的下巴，戏谑地看着他：“调戏他？还是……”

　　重昭迅速后退，同时运起灵力，准备反击。然而，茯苓却灵巧地退开，双手背在身后，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仙君，下次再见。”

　　重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女弟子看着茯苓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心里疑惑担忧。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兄会对这样一个女子如此容忍。

　　“阿曦！”一声清脆的呼唤从楼梯上方传来，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白烁从楼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茯苓。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衣裳，乌黑的长发披肩，几缕发丝被粉色发带轻轻束起，增添了几分俏皮和灵动。淡金色的半脸面具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神秘中透着一丝冷艳。

　　听到有人叫自己，茯苓微微抬眸，看到是白烁后，柔和地唤道：“阿烁，我在这里。”

　　温柔而亲切，与平日的冷峻截然不同。白烁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快步走到茯苓面前，毫不吝啬地夸赞道：“阿曦，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呢，很漂亮。”

　　眼眸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赞美。跟在她身后的梵樾注意到白烁的神色，嘴角原本的弧度顿时抹平，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又按捺住，没有表露出来。

　　“阿烁，你……”重昭走上前，担忧地看着白烁，欲言又止。

　　“重昭，谢谢你，但是我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白烁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几天后，极域。

　　凌凝雪被奇风唤醒时，梵樾正急切地看着她：“阿烁，她的身体如今承受不住吸念的能量，你这里可有什么方法？”

　　凌凝雪没有多言，迅速解下腰间的铭牌，丢给了梵樾：“这个可以源源不断地改造白烁的身体，让她可以承受住吸念的伤害，并转化为脱凡胎成仙的力量。”

　　奇风眉头紧皱，显然不同意这个举动：“凝雪，你也离不开铭牌。”

　　“后面我只要不救人，不用力量，就不会有任何需要它的地方。”凌凝雪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坚定。

　　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但白烁是女主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重要，她愿意为了白烁，冒这个险。

　　梵樾接过铭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表达感激，凌凝雪的这个决定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牺牲。

　　奇风看着凌凝雪，凌凝雪的决定无法改变，但他依然担心她的安危。

　　“你真的想好了吗？”奇风低声问道。

　　“奇风，我明白你的担心。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凌凝雪微微一笑，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