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让阿樾认出我,对不对?”奇风背着凌凝雪,步伐稳健地走着。
凌凝雪趴在他背上,眼眸胡乱转悠,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咳咳,不愧是臣夜妖君,果然瞒不过你。没错,我确实是故意的。”
“什么原因?”奇风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需要和冷泉站在对立面,你和茯苓可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了,当然要和我一起去极域。”凌凝雪笑着,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奇风微微摇头,轻笑一声:“凝雪,也就你胆大妄为,敢这么做。”
凌凝雪不以为意,反而得意地笑道:“不胆大妄为点,怎么能在冷泉活这么久?”
奇风没有再说话,凌凝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哪怕这些决定看似疯狂。
凌凝雪趴在奇风背上,眼眸渐渐变得迷离,困意席卷而来。懒洋洋地含糊说道:“我好累,奇风,我先睡了,有事叫我。”
奇风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脖子上的头一歪,凌凝雪的呼吸变得平稳,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宠溺和心疼。
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确保凌凝雪能够睡得安稳,然后踩着周围的尸体和鲜血,将她抱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向着昆仑的方向疾驰而去。
奇风心中默默想着:“真是个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另一边,梵樾感到胸口一阵剧痛,鲜血在喉咙中翻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上不来也下不去。那刺刺的疼痛感被他强行压制,静静地注视着旁边。白烁正搂着孩子,坚定而焦急地向着昆仑的方向奔跑。步伐从未停歇,而梵樾的心中,一种莫名的情感在悄然流淌。
天空中,万剑悬浮,散发着凛冽的寒光。容先的眼眸中充满了浓烈的杀意和悲痛,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云霄:“这之后,我自会去陪他们!”
婴儿的啼哭声突然划破了凝重而压抑的气氛,慕九和北辰惊讶地看向门口,只见白烁和梵樾抱着一个婴儿出现在那里。北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难不成!这孩子是……”
容先的法力瞬间消散,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回身看向身后的白烁和梵樾。白烁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和悲伤,狐族惨烈的景象和玲珑毫无生气的面容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强忍着心中的剧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和质问:“容先,玲珑对你情深义重,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先屠狐族,再灭昆仑!”
容先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自己亲手用利刃刺入玲珑胸口的画面,炙热的鲜血仿佛还在他脸上隐隐带着灼热的疼痛。他痛苦地喊道:“你闭嘴,你闭嘴!”
慕九急忙解释道:“他被昆仑掌门更改了记忆!对狐族和圣女只有恨,所以才会屠灭狐族的!”
北辰也在一旁焦急地补充道:“玲珑圣女死的时候用血唤醒了她的记忆!”
“原来如此。”梵樾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白烁搂着婴儿,眼眶中还有未流下的泪水,但她的眼神却如同水洗般明亮,满是激动和希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容先,你看,这是你和玲珑的孩子!”
容先的眼中都是绝望和悲痛,颤抖着摇头,痛苦道:“他不是!他不是,他已经死了!是我,是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儿。”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玲珑浑身是血的模样,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手中的剑悄然脱落,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已经疯了,你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梵樾平淡地看着容先,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冷静。然而,当他看到白烁想要上前时,脸色骤然一变,立刻抓住她的胳膊,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白烁与他对视,眼中充满了坚定:“相信我!”
“不,孩子还在,你看,他会哭,会笑,有体温,有呼吸,他还有点胖,他软乎乎的像一个小团子!你还没有看过他,还没有抱过他呢!阿姐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先天不足,很难成活,但她还是愿意舍下一切去保他,因为她爱这个孩子,也爱你!”白烁带着一丝哽咽,眼神坚定,试图用这些话唤醒容先内心深处的父爱和理智。
容先的脑海中浮现出与玲珑成亲那日的画面,那一天,他们许下了永恒的誓言,如今却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心仿佛被数百根针狠狠扎着,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泣不成声。
“你觉得是你意志不坚定,中了昆仑的算计,觉得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其实你最恨的其实是你自己,对吗?”白烁红着眼眸,看着容先,同情和悲伤道。
与此同时,奇风顶着纷飞的雪花,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凌凝雪的身上,然后将她抱起,一步步走向昆仑大殿。殿内的场景让他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为什么仙妖一定要至死方休,为什么这么残忍的事情要发生在我和玲珑的身上!”容先痛苦地哭泣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是啊,为什么呢?奇风心中也在默默质问着。为什么被阿爷交出的人是我?为什么是我们白泽被灭族?为什么白泽安息没过百日就要被石族打扰安眠,挖去灵骨?为什么白泽怨气被镇压?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要发生在我们白泽身上?
奇风苦涩地看着容先,心中同样充满了疑问和痛苦。他想要质问,为什么会发生这么残酷的事情。
梵樾看着白烁,眼眸微微闪动,手指攥紧,忍着自己记忆中那被深深压抑的恨意和悲痛。白烁的话不仅是在劝容先,也击中了他。
“这世上很多事是问不出原因的,我也曾遭遇世间不公,我也曾向天质问,为什么被神明所救的人是我,为什么是我的姐姐不知所踪,为什么死的非是我爹!可是没有人能给我答案,也许世上的人大多都是苦的吧,各有各的苦,但总要给自己找出一条路。如果我的路是走下去,那么你的路就是放下!”白烁满是坚定和希望,将孩子递给容先。
容先接过孩子,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又看着孩子微微笑着:“挺好的,这里怨气太重,我带你去找你娘。”
凌凝雪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奇风瞬间回神,调侃道:“睡够了?”
“怎么这么冷。”凌凝雪打了个哆嗦,让奇风把自己放下。容先看着她,微微一愣,记忆里停留着她拿玲珑当挡箭牌的画面。
“王八蛋!”凌凝雪愤怒地骂道。
就在这一瞬间,场景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梵樾瞬间跑到白烁身边,白烁与他二人手牵手,奇风则一把将凌凝雪搂进怀里。容先渐渐抱着孩子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什么情况!不是应该解决了吗?我骂一句都不行!”凌凝雪惊慌失措,紧紧抓住奇风的衣服,稳住身形,不至于被晃得倒地。
再次睁开眼睛,凌凝雪发现自己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她有些恍惚,直到看到站在对面的玲珑和容先,才敢确信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血腥的幻境。玲珑静静地看着凌凝雪,忽然温柔地笑了:“谢谢你,阿萱。”
凌凝雪轻轻摇头,苦涩地说道:“我叫凌凝雪,不是阿萱。你们的孩子不去见一下吗?”
容先和玲珑对视一眼,甜蜜地笑着,彼此的手紧紧相握:“我们刚刚已经见过了。”
“作为回报,送你一个礼物。”玲珑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凌凝雪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猛地推了出去。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暖洋洋的,驱散了之前那些剧烈的疼痛。
“我们用自己的未消散的法力赠予你,愿你不受禁制所累。”玲珑温柔的声音如同流水般涌入凌凝雪的耳中。
凌凝雪晃了晃神,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异城中的异人冢。巨大的旋转力让她几乎站不稳,奇风紧紧搂着她,用身体阻挡着风沙,扶稳她。就在这时,奇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们给了你礼物。”奇风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
“你怎么知道?”凌凝雪惊讶地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你的身体情况我比你更了解。”奇风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淡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安心。
这力量应该可以还能拖到无念石集念完成,不至于让她再次陷入昏迷。奇风心中默默想着,稍稍松了一口气。
周围那些被石化的人已经渐渐恢复过来。
“殿主!”天火和藏山迅速靠了过来,担忧地说道。
“阿烁,你没事吧!”重昭也走上前来,担忧地问道。
白烁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凌凝雪悄悄看着梵樾,发现他身形一晃,若有所思地走到了白烁身边。奇风下意识地想要拉住凌凝雪,但她已经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刚刚才稳定,重昭和梵樾却齐刷刷地挡在白烁面前,如临大敌的表情让凌凝雪感到疑惑:“你们干嘛?”
“白烁是本殿的人。”梵樾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你要做什么?”重昭抵着凌凝雪,警惕地说道。
被梵樾一说,重昭一问,凌凝雪有点懵:“我知道她是你的人,我一个人族你们怕什么?”
“梵樾,重昭,你们让开,余姑娘没有恶意。”白烁推开两人,无奈地说道。
凌凝雪在白烁出来后,拉着她到了角落,低声对她说道:“梵樾,好像在怨境中为了给我输妖力和保护你,受了重伤。”
白烁听后,心中莫名一紧,疑惑地看着凌凝雪:“你为什么不救?”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我去干嘛?”凌凝雪眨着疑惑的眼眸,奇怪地说道。
“余姑娘慎言!”白烁不知所措地推开凌凝雪,严肃地说完后,便回去了。凌凝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
梵樾紧紧看着奇风,轻声说道:“奇风,跟我回去吧。”
奇风看了一眼凌凝雪,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梵樾,点了点头:“好。”
藏山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心头微微一紧,难以置信地看着戴着黑色面具的奇风:“你是奇风!”
“嗯。”奇风敷衍地点了点头。
天火紧紧地盯着凌凝雪,在奇风说出名字后,她微微摘下面具,眼眸弯弯地笑着看了天火一眼,又迅速戴了回去。天火微微惊讶,脱口而出:“你是宁安城那个女孩!”
“嘿嘿,多日不见,没想到你还认得我。”凌凝雪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怀念。
凌凝雪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重昭,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重昭知道茯苓也要叛出冷泉,而且茯苓就是白曦时,他会是什么表情呢?她心中暗自好笑,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与此同时,心火缓缓落在了慕九的手中。慕九眼眶湿润,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和复杂的情感,手中紧紧握着心火。父母的过去如同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些温柔而美好的时光,如今却化为了无尽的遗憾和悲伤。
凌凝雪看着心火的去向,淡淡一笑,心中暗想:果然,剧情的大致走向是无法改变的。不过,我似乎毁了爱念这个副本。我救了慕九,改变了历史,慕九只是被隐力所困,所以生长缓慢,并没有弱水石的事情发生,这样一来,爱念就没有可牺牲的人了。
心中有些懊悔,这么一弄,弱水石也没办法借给白烁了。完了,剧情被我毁了一半,石族副本被我毁掉了一半,现在狐族也毁了。心中暗自叹息,虽然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毕竟,她已经尽力去改变了那些她认为不应该发生的悲剧。
所有人回到客栈后,奇风看着凌凝雪,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阿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知道?”凌凝雪看他淡定从容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反问道,“那你怎么不去?”
“有白烁在,我去也一样。”奇风喝着茶,将破风剑放下后,又犹豫了片刻,说道,“更何况……”
在回来的路上,奇风注意到了梵樾的情况,想要帮忙时,梵樾给了他一个眼神暗示。奇风手微微攥紧,心中暗想:这白烁到底哪里好了,阿樾如此将她放在心上?
“更何况什么?”
“如今我们加入极域,你现在可以说为什么了吧?”奇风紧紧地盯着凌凝雪,等待她的回答。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暂时不说:“离开异城后,茯苓,我,你去了极域后,我会和你交代。如今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