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空荡荡的教室染成暧昧的橙红色。桌椅被拉得歪斜，地上散落着几片废纸
同学“喂，沈漾，动作快点行不行？”
靠窗的座位上，一个短发女生翘着腿，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她旁边围着另外两个女生
沈漾正蹲在教室后排，用抹布用力擦拭地板上的一片污渍
她的校服袖口已经湿了一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漾“这果汁渍太难擦了……马上就好。”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同学“马上马上，你都‘马上’十分钟了。”
短发女生嗤笑一声
同学“都怪你，要不是你下午非把杯子放那么靠边，能打翻吗？害得我们值日都要陪你加班。”
沈漾“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沈漾擦地的动作没停，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同学二“还有下次？”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夸张地挑眉
同学二“沈漾，不是我说你，你这毛手毛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上次是不是你也把粉笔灰弄我椅子上了？”
沈漾“我……我没有……”
同学三“行了行了。”
第三个戴眼镜的女生看似打圆场，语气却透着敷衍
同学三“赶紧弄完走吧。沈漾，你擦完地再把垃圾桶倒了，走廊那个也一起倒了。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短发女生已经站起身，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
同学“记得锁门，检查窗户。明天要是被记名了，可都是你的责任。”
三个女生说笑着走出教室，脚步声和谈笑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沈漾手里抹布摩擦地面的声音，单调地重复着
水桶里的水已经浑浊不堪。她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将抹布砸进水里
脏水溅了出来，弄湿了她的鞋面
沈漾“……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她紧抿的唇边溢出。那声音很冷，和平时她细声细气的语调截然不同
但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沈漾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刚才那三个女生正和另外几个同学汇合，不知说了什么，一群人爆发出一阵笑声，然后朝着校门口走去，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她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夕阳的光落在她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
沈漾。（真是无聊的把戏。）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冰冷，平静，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
沈漾没有动，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心里呵斥“闭嘴”。她只是看着楼下远去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边缘
沈漾。（看见了么？她们的得意。你的忍耐和顺从，在她们眼里就是默许，是鼓励她们下次变本加厉的邀请函。）
沈漾“……不然呢？”
沈漾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沈漾“撕破脸？大吵一架？然后呢？被孤立得更彻底？被找更多的麻烦？”
沈漾。（所以你就选择当个永远擦地、倒垃圾的哑巴？）
脑海里的声音冷笑
沈漾。（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那股火……烧得很难受，对不对？想把那杯果汁泼回去？想把抹布扔在她们脸上？想听到她们惊恐的尖叫？）
沈漾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抠着窗台的手指关节泛白
沈漾“我没有……”
她低声反驳，却没什么力气
沈漾。（你有。我比你自己更清楚。）
那声音贴近，像毒蛇在耳畔低语
沈漾。（每一次她们嘲笑你，每一次你低头道歉，每一次你独自收拾烂摊子……那股火就越烧越旺。压抑它，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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