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梓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干涩。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那点灼痛感顽固地停留在皮肤上,直直的触到了他的心里。
戒断?谈何容易。他盯着指腹那点红痕,只觉得心里那个名为“田栩宁”的病灶,从未愈合,只是在等待一个溃烂的时机。
午后,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骤然降临。豆大的雨点砸在殿宇古老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我好像得了什么病,
总是被困在噩梦里,
越是想忘记就越想见到你
怎么说明怎么清醒怎么失忆
有过最辉煌的事情
生命里短暂有过你
终于又回到一个人的安静
听着钢琴老旧金曲回到过去
过去过不去在黑夜里……”
音乐从耳机里面传来。
雨水隔绝了远山,也模糊了庭院里的花木,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水汽。
梓渝站在回廊下避雨,看着檐外如注的雨帘发呆。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脚,带来一阵凉意。
他正出神,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冲进回廊,带来一股风雨的气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到令他心脏骤然停跳的味道。
那人似乎也刚站稳,喘息未定,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动作间,微敞的领口下,一截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旁边有几道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梓渝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随意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然后,转过了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隔着飘摇的雨雾和水汽,隔着这几个月的时光和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梓渝撞进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在镜头前盛满他熟悉的深情或痞气,此刻却布满了陌生的情绪,死死地锁住了他。
是田栩宁。
惊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梓渝。
他瘦了,还长了胡子,带着一股阴郁的感觉。
梓渝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面:他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他并没有删掉田栩宁的微信,也没有拉黑过他,但是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仿佛两个人都默认了那段不可见天日的关系的结束。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只有殿外哗哗的雨声,单调地敲打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田栩宁主动靠近梓渝,梓渝的脚像是扎进了地里面,动弹不得,呼吸间,男人已经走近。
梓渝轻轻地呼吸着,周围的雨声遮住了他狂跳的心脏。
“好久不见。”男人淡淡道。
梓渝僵硬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来?”男人的语气很难听出来有什么波动。
梓渝的笑僵住,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梓渝用时间勉强糊上的心防。
我……”梓渝喉咙发紧,所有的借口在田栩宁那双深不见底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下意识地后退,脚跟撞在冰冷的廊柱上,钝痛传来,反而给了他一丝挣脱的力气。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声音破碎地挤出:“……对不起。”话音未落,他几乎是踉跄着从田栩宁身侧挤过,一头扎进白茫茫的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