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乾清宫的璟安,乖巧的跟在昭宁帝身后,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昭宁帝终于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地来到了漱芳斋。
他那威严的身影一出现,原本在周围忙碌的下人们纷纷恭敬地行礼,然后迅速退到一旁。
待所有伺候的人都被打发走后,整个漱芳斋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此时,只见璟安面带微笑,动作优雅而熟练地为昭宁帝泡起了一壶乌龙茶。
她轻轻揭开壶盖,一股清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茶叶在滚烫的热水中舒展翻滚,渐渐释放出自身的精华,使得茶水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色泽。
仿佛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然而,面对这杯精心泡制的乌龙茶,昭宁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自己留着吧,朕今日没有饮茶的兴致。”
说罢,他便转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昭宁帝现如今不过四五十多岁,由于是在北欧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
北冥的冷皇后,和昭宁帝同岁,可是看上去更像一个冷冽妩媚的三十多岁的女人。
简直,不要太过分了。
“师父…”
璟安嘴唇轻动,默默地喊出了那声称呼,但目光所及之处,只见昭宁帝面色毫无波澜地说道:
“莫要给朕招惹事端,然而若有人胆敢主动寻你麻烦,就让云初出手解决即可。需知你如今内伤颇为严重,至少也需要调养半年时间方能痊愈。”
听到这番话,璟安心头一紧,连忙垂下眼眸,将所有情绪尽数收敛起来,摆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久之后,昭宁帝终于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璟安那毛茸茸的头顶,语气温柔地道:
“真是委屈你了。”
说罢,他便转过身去,迈着大步流星般的步伐离开了漱芳斋。
待到昭宁帝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消失不见时,璟安方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一般。
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似的瘫软在了桌上,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哎呀呀,可真是把我累坏啦!”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是昭宁帝的惯用伎俩。
第一年的时候,璟安的确会被感动,然后泪流满面的保证自己会好好听话,乖乖的。
如今,璟安已经疲惫,不愿与这个师父有任何交流。
当然,是因为璟安现在很疲惫,等璟安开心了,仍会屁颠屁颠的跟着师父屁股后边走。
这次,璟安的晕倒,的确给两人吓坏了,不然也不会过来。
至于罪魁祸首,璟安会亲自收拾的。
“殿下,我查到了,是那个清欢公主跑去给老佛爷吹枕头风,让老佛爷来找你麻烦的,要不要?”
云初的意思明显,璟安唇角轻扬:
“老佛爷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就算有没有清欢都是一样的,何况……”
“你觉得,本公主会放过清欢吗?”
云初看着璟安唇角泛起的冷意,只感觉全身被寒风包裹着,冻地她喘不过气:
“殿下,您要……”
璟安笑着摸了摸自己疼痛的下巴:
“当然是,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慢慢折磨她。
永玥兄妹已经被折磨地生不如死,没过多久,永玥就会发现,已经被毁容。
永临也会发现,自己武功被废,再也提不起剑,再也动不了,甚至下不了床榻了。
…………
慈宁宫偏殿。
清欢听闻那个璟安还敢碰瓷老佛爷,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谁料,璟安一醒。
就直奔乾清宫,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就连老佛爷也关了慈宁宫大门,不与外界往来。
清欢满心欢喜地拿起一块云丝糕放入口中,轻轻咬下一口,那香甜软糯的口感让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然而,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察觉到,这块看似普通的云丝糕其实暗藏玄机
——就在不久前,云初前往御膳房取糕点时,清欢趁机悄悄地往其中一块云丝糕中下了一种能令人瞬间晕厥的奇毒。
璟安毫无防备地接过云初递来的云丝糕,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没过多久,她便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脑袋开始变得沉重而迷糊。
尽管璟安拥有一身绝世武功和深厚的内力,但面对这种无色无味、毒性猛烈的药物。
即便是他这样的高手也难以抵御其威力。
清欢幻想着璟安逐渐失去意识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
她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这一次的计划堪称完美无缺,没有人能够发现她所布下的陷阱。
可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聪明过人的璟安早就看穿了她的阴谋诡计,并早已暗中将计就计。
把清欢当作一颗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纳入了自己的棋局之中。
和敬公主早就说过,璟安这个人睚眦必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和曦,那个小燕子就应该教训一下,武功估计是跟着萧剑学的,不用担心,小燕子这次一定会倒霉的。”
她说的言之凿凿。
在这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云初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就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
然而,就在此时,一场激烈的冲突即将爆发。
若非南宫眼疾手快,拼尽全力地拉住了云初,恐怕云初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与清欢大打出手了。
要知道,云初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一旦被激怒,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另一边,裴九其实早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已经身中剧毒,但他却表现得异常冷静沉着。
两天前,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了解药,并毫不犹豫地喂给了身旁的璟安。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示出他过人的应变能力和果断决绝的性格。
这才,逃过一劫。
云初,就惨了。
被人当做刀子,云初这还是第一次被算计呢。
敢欺负我家公主,找打!
和曦则笑着道:
“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妥善了,七日后,不是盂兰盆会吗?我们只要等着小燕子烧了老佛爷的法船后,拿出小法船,狠狠地打小燕子的脸!”
“她以为她是女主,就可以烧了法船吗?老佛爷仁慈,不与她计较,她就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两人这样想着,也亲手制作一个较小的法船。
谁也不知,南宫和云初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
两个坏女人!
做吧,我们家公主闲着吗跑去烧法船?呸!
做吧,我看你们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
夜晚的漱芳斋。
“气我我了,主子,你简直不知道……”
云初一边抱怨,一边走进漱芳斋,却灵敏的嗅到了陌生的气息。
却见那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少女,她身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襦裙,宛如一朵盛开的红山茶花,在这昏暗的殿内熠熠生辉。
与众人所着的旗装不同,她所穿的竟是汉代的襦裙。
裙摆随风轻轻摇曳,仿佛能带起一阵香风。
璟安唇角清扬,此刻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跪在地上的男子。
只见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庞上透露出一抹冷傲之色。
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女神,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丝丝寒意:
“好一个堂堂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纪小将军啊!竟然会选择在这深夜时分,夜访漱芳斋。”
“若是此事传扬出去,你纪家世代累积起来的清誉名声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吧?”
被称为纪小将军的男子纪之行此时正跪坐在地,他低垂着头,身躯微微颤抖着。
在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味,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
而在他身旁,裴九紧紧地押着他,防止他突然暴起反抗。
说起这裴九,别看他平日里和自家主子一样喜好文学,所学的亦是最为温和的武功。
但真要动起手来,他的身手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哪怕面对眼前这位身经百战、威名赫赫的纪小将军,他也丝毫不落下风。
“纪之行,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