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聒噪地穿透厚重丝绒窗帘,却盖不住朴家餐厅里流淌的冷气与更冷的氛围。长条餐桌铺着浆洗挺括的亚麻桌布,撤去了珍馐美馔,只余下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盏和残存酒渍。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昂贵香水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豪门世家的疏离感
朴灿烈的父母端坐主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满意笑容,看向颜妍的眼神带着一种对“合格附属品”的审视与认可——家世清白(虽非大富但书香门第),容貌气质上乘,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儿子朴灿烈,这个早已脱离家族羽翼、在商界翻云覆雨的掌权者,明确地选择了她
朴父抿一口陈年普洱,对朴灿烈颔首:“妍妍很好,知书达理,你眼光不错。” 朴母则矜持地拉了拉颜妍的手,腕间帝王绿翡翠镯子冰凉:“以后常来家里,缺什么就跟灿烈说。” 他们的喜欢,是建立在朴灿烈强大掌控力之上的、居高临下的恩赐
餐桌另一端,边伯贤的父母——边父大腹便便,雪茄烟雾缭绕,正唾沫横飞地与朴父谈论着某个项目的“内幕消息”,眼神浑浊精明;边母则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新做的、镶满碎钻的指甲,偶尔抬眼瞥向颜妍,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年轻美貌的嫉妒和对儿子此刻魂不守舍状态的烦躁。他们是这场“家族和睦”戏码里最不和谐的背景音,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边伯贤坐在颜妍斜对面,整个晚餐如同嚼蜡。他机械地~动着刀叉,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紧紧黏在颜妍身上。看她如何得体地回应朴家父母的问询,看她如何在朴灿烈低声说话时微微侧耳倾听,看她唇角那抹恰到好处、却从未达眼底的温婉笑意……每一幕都像细针扎在他心上。悔恨、渴望、以及天文台决裂后日日夜夜啃噬灵魂的痛苦,在酒精和这压抑氛围的催化下,几乎要破胸而出。他知道自己像个可笑的、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但他不甘心
家宴终于散场。大人们移步茶室继续虚伪的寒暄。边伯贤像一头焦躁困兽,目光死死锁住颜妍走向后花园露台透气的身影
露台被精心打理过的藤蔓和夜来香环绕,暑气稍退,月光清冷。颜妍刚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夜风,手腕就被一股带着汗湿和颤抖的巨大力道猛地攥住!
颜妍啊!
她吃痛低呼,回头撞进边伯贤布满血丝、写满痛苦和绝望的眼睛里
边伯贤颜妍…
边伯贤就五分钟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濒死般的哀求
边伯贤我们谈谈…求求你…就五分钟…
他手指收紧,仿佛抓住的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甲几乎陷进她细腻的皮肤里。颜妍用力挣扎,却撼动不了他分毫。她冷了脸,声音像淬了冰
颜妍边伯贤,放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边伯贤不!必须有
边伯贤情绪激动起来,将她更用力地拉向自己,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香气,这味道曾是他午夜梦回的慰藉,此刻却成了最深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