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才那是?
我表弟,刚回国

说不定还能和你做同学

边伯贤含糊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目光却紧紧锁着她

哦,原来是弟弟
他干巴巴地说,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自然

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他顿了顿,看着颜妍清澈的眼睛,那些在心底埋藏了许久的画面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颜妍,其实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和他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追忆的恍惚

更早

在美国的时候
美国?


嗯
边伯贤点点头,目光飘向远处旋转的星图,仿佛穿越了时空

大概…两年半前?

在洛杉矶,日落大道附近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外面

我刚吃完饭出来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我看到一个女孩,蹲在街角,背对着我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

在喂一只…很脏很瘦的流浪猫

那只猫警惕地看着她,不敢靠近

她就那么耐心地等着,手里拿着一点餐厅打包出来的、撕得很碎的面包和肉
颜妍皱眉,好像确实有这事
不过,印象不深
(语气平淡)是吗?记不得了

磕到了!这暗恋藏好深啊!

她蹲在那里好久
边伯贤不恼,继续说着,眼神专注,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场景

灯的光打在她身上,很安静,很…温柔

只猫终于一点点靠近,小心翼翼地吃她手里的东西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吵闹的街道都安静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珍视

我…没忍住,偷偷拍了一张照

只有她的背影,路灯的光,和那只小心翼翼靠近的猫
边伯贤没敢告诉她,那张照片一直放在他的床头
然后呢?


我看她离开后,那只猫还在原地,很可怜

我就…把它带回去了。洗了澡,打了针,现在养在我在美国的公寓里,叫…‘小脏包’
边伯贤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真实的笑容,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温暖

它现在胖得像个球,很凶,只认我
眼前的边伯贤,似乎和学校里那个处处针对她的恶劣少年割裂开来。然而,这份短暂的、奇异的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话题,或者说边伯贤积压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更黑暗的深渊

我其实…很羡慕你和你弟弟
边伯贤的笑容淡去,眼神蒙上一层阴翳,声音也变得低沉压抑

有家人可以这样…轻松地在一起

我的家?呵…就是个笑话

我爸,我妈?各玩各的,表面光鲜,背地里…烂透了

家?那只是个睡觉的地方,他们看对方的眼神,比看陌生人还冷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带着积压已久的痛苦和愤怒

我从小就知道,感情是假的,承诺是空的,婚姻?就是个遮羞布!

他们唯一教会我的,就是怎么用钱和冷漠来维持表面的和平!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颜妍,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迷茫和伤痛

我讨厌那个家!讨厌透了!我甚至…讨厌我自己!
颜妍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心被揪紧了。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少年,内心竟藏着如此巨大的黑洞


边伯贤也太让人心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