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你在看什么啊，白痴

时间2025年4月1号，西成区

凌晨两点，便利店内只剩下一名女员工，外面正下着小雨，四月份的大阪，居然比往年要冷的多，天气预报甚至说凌晨两点左右会有阵雪。便利店前闪过一道黑影，给正在值班的女员工吓了一跳，“刚刚，什么东西闪过去了？”女员工拉长着脖子，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

“大概是野猫吧，好可怜...”女员工感叹道，却又无奈于自己那微薄的工资，“不行，去看看吧。”女店员解下围裙，从柜子里取出手电筒。

便利店一旁的巷子里，一个人影蹲坐在角落，热气不断从口中呼出，并带有血丝从嘴角流下。

“啊...那该死的家伙居然打得更用力了...”侧头看着右边，霓虹光雨积水坑接触，反射在巷子里，是一位短头发的少女，左眼眼角略微有些浮肿和变色。

少女闭上左眼，撩起盖住右眼的头发——那只眼睛几乎没了生机，瞳孔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白纱所笼盖，别人所能看到的美丽景色，在她的右眼看来，只不过是一堆几乎没有光亮的暗淡色块罢了。

“小猫——你还在吗——”女员工举着手电打着伞，来到了巷子口，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

“瞎照什么啊。”少女被晃到了眼睛，意外的是，虽然失去了绝大部分对光的感知，但还是会被强光所刺激，自然地闭上了右眼。

“呜啊！不是猫，是人。”女店员被吓了一跳，手电筒在空中翻了个圈，但是被好好地接住了。

“你...你没事吧...？”女店员慢慢靠近少女，少女缓缓起身，被衣领遮住的地方露了出来，那是被掐过的痕迹。

“不要多管闲事...走开...”少女颤颤巍巍地往巷子外头走，女店员则是看着逐渐远去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跑回店里，没过一会儿，追上了还没走远的少女，挡在她的面前。

“这个，给你。”女店员拿着一盒镇痛膏药，递给少女，少女惊愕地看着她，没说什么，伸出左手接过了膏药。

“谢谢，刚才，冲动了...望你谅解。”少女谢过店员，颤抖着手将膏药放入裤袋，慢慢地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店员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少女，“好有男人味啊，那位女孩，这种...是叫假小子吧？”女店员想了想，没做过多停留，转身向店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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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嘟嘟...”电话在少女的口袋里震动着，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你跑哪里去了？给我滚回来！”电话那头，是一位醉醺醺的男人声音，少女叹了口气，她没有回答，只是挂断了电话，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稍作停留变消失殆尽。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啊...”，“咕——”少女摸了摸外套的口袋，又打开手机银行卡看了看余额。

“没钱啊...回去看看能不能讨点吃的的吧...”，少女放回手机，缓慢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雪花从空中飘落，路灯下，少女伸出手接住一片，还没来得及凑到眼前看看是什么形状，便化成了雪水。

她笑了笑，拍了拍手，继续向前走着，雪花飘落在身上，逐渐积累起来，像一层薄薄的尘埃。

远处的家亮着灯，她却丝毫不觉得温暖，反而给她一种令人反胃，冰冷刺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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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今天是返校的日子，街道被积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看不出一点春天的感觉。

“哟，陽斗，假期过得怎么样？”校园门口，陽斗的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他的同班同学，“马马虎虎吧，反倒是你，作业写完了吗？”陽斗转头，反问到，却看到一位穿着男款长袖校服以及长裤，头发长度对比起自己稍微长上一点的女生，陽斗感觉她散发着一股杀气，正在警惕着周围。

“当然写完了，哎你往哪边看呢陽斗？”陽斗的同学看向他看的地方，“你不认识她吗？”同学大声说着，陽斗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喂别那么大声啊。”陽斗看向那位女生。

“没事，那家伙左耳听不见的，之前高一的时候，看见她在一巷子里和几个小混混对峙着，捂着左耳，估计是那时候受的伤。”陽斗听着同学的解释，“她叫什么名字？”陽斗问到，“鷲尾，鷲尾凪，怎么，你有想法啊。”同学调侃道，“去你的吧。”陽斗嘴上说着，又看向那位女生，逐渐起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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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终于考完了，题目还挺简单的。”高二要根据三科成绩分班了，陽斗所在的考场是特定的上学年学期前50的大考场，伸展着手臂走出考场，寒风灌进走廊，陽斗不由得缩了缩脖颈，靠在栏杆上，余光撇向一边，看见那位女生也在这里，她双手紧握在栏杆上，看着学校的大门，已经有不少高一新生领完新书准备回家了，陽斗也转过身，双手交叉扶在栏杆上，用余光打量着女生，凌乱的短发像是用刀生生割出来的一般，脖颈上的抓痕延伸进校服领口，陽斗并没有看见女生留有长指甲，嘴角开裂的伤口十分鲜红，看着很是渗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空中又飘起了雪。

许久，走廊上都已经没什么人，雪越下越大。

“我说你—”此时，女生发话了，侧过头，凌乱的刘海下，左眼瞪着陽斗。那是一双布满血丝有着琥珀色瞳孔的眼睛，下眼泛着不自然的青紫，像是被人用关节顶撞过一般，右眼被头发盖住，似乎在遮掩着什么。“你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

陽斗没有收回视线，而是转过身，正对着女生。

“干什么，想打架啊。”女生直起身，也转了过来，“你的脸上，伤口还在流血。”佑太指了指自己的右脸，女生的瞳孔猛的收缩，下意识地摸了摸，“关...关你屁事。”

陽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餐巾纸，皱巴巴的，“擦擦吧，老师看到的话要被问话的。”陽斗将纸巾递了过去，雪花落在纸巾上，变成一点一点的水渍。

女生没接过纸巾，左眼瞥了一眼，雪花落在两人之间的栏杆上，融化成水滴在连接处，在一片寂静中，陽斗听到女生轻哼一声。

“怎么，优等生也爱多管闲事啊。”陽斗笑了笑，将纸巾叠好，又再次递给她:“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呜——要你多管...”女生被怼的全身抖了一下，没想到被面前的这位男生难住了，但还是恶狠狠地看着陽斗。

“不要我拿走喽，鷲尾同学。”陽斗说出了她的姓，凪想说什么，但又憋了回去，一把拿过了纸巾，摁在了伤口处。

“名字。”过了一会，凪发话了，纸巾被染红了大半，血看样子是止住了，“陽斗，风间陽斗。”

“风间，我讨厌你。”凪脱口而出，声音却比雪花落地的声音还轻。

一阵风吹过，吹开盖住凪右眼的额发，陽斗终于看到了那只被刻意隐藏的眼睛——那不像是普通的失明，近乎白色的瞳孔就像蒙上了一层薄纱，睫毛从中间断开，有一道白色的疤痕，看来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凪的左手猛的抬起，想要遮住这只眼睛，但陽斗的观察速度更快，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是向前一步，将自己的影子投在凪的身上，挡住了刺眼的雪光。

凪的手停在半空中。

雪堆积在栏杆上，却只积出一条迷糊的，正对他们俩的一条线。

陽斗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凪的右眼，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观察。

凪的右手握成拳，不断地颤抖着。

“再看就杀了你，小子。”凪嘶声到。

陽斗点了点头，“嗯，在那之前。”陽斗伸出一只手，从凪的发间捏下一片雪花。“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凪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此时云层散开，太阳突然倾泻而下，凪看见面前的这位讨厌鬼的眼睛里跳跃着金色的光斑，他投下的影子正好包裹住自己残缺的右眼。某种温暖的东西从相触的目光间蔓延开来。

比起春天的到来更加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