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拖着往外走的庄寒雁心中对她的母亲是及其失望的,在儋州之时她无数次听说她母亲是京城贵女,那是她年龄很小,贵女对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小时候的庄寒雁认为,只要能像话本里的大家闺秀一样 熟读诗书便能算的上贵女,于是儿时的庄寒雁,在叔叔的书房里,找来各种书册,她以为贵女都有名贵的发钗,于是再后来的很多年,她都梦想着,能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发钗,只有这样以后见到我的母亲 ,她才会认为我和她一样,认为这样她就会喜欢她,可是今日的种种,无一不彰显母亲对她的厌恶……
今日这般闹剧,到头来连庄寒雁都感到无力应对,难以扭转局面。然而,那位匆匆而至的人或许能带来转机……
庄仕洋如音呢,寒雁呢
庄仕洋她们人都在哪?
庄仕洋匆匆从马车上跃下,一脚踏入庄府大门的瞬间,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然而还不等身旁的婢女作出回应,他的目光便定格在前方——那个他朝思暮想、十七年未曾相见的女儿,此刻竟被庄府的侍从粗鲁地架着,一步步朝门口押来。他的心猛地一沉,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怒火。
见到此处,急急出言拦下
庄仕洋等等
拿过一旁的嬷嬷轻轻提起了手中的灯笼,微弱的光晕向上蔓延,恰好映在庄寒雁那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而紊乱,仿佛每一次吐纳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胸膛随之微微起伏,透露出一丝濒临极限的脆弱。
庄仕洋这是……这是寒雁啊
那一家之主,闪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满脸心疼地看着寒雁,那陈嬷嬷似是也已看出,随即便向他代主母解释道
陈嬷嬷三小姐,惹主母震怒,主母命我们等将三小姐逐出家门
一旁庄仕洋听了果真不淡定,怒斥道
庄仕洋胡闹!快把人放开
一旁的侍从见老爷已然开口,也只能不甘地松开庄寒燕。可怜那娇弱的寒燕,骤然失去依靠,身子一个踉跄,便直直朝她父亲面前跌去。庄仕洋瞧着女儿这般狼狈,心中顿生怜惜,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寒燕,口中有些怯懦的问道:
庄仕洋这……这是干什么呀?怎生将人打成这副模样
说着,他微微弯下腰,目光锁住女儿那张苍白的脸庞,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那深深镌刻在眼神里的怜惜,仿佛能将人溺毙其中。
庄仕洋寒燕,寒燕,我是爹爹,你受苦了
庄寒燕听到这话,勉强鼓起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胡须微乱的脸,可即便如此,她仍能感受到他满含深情的目光,那眼神里盛满了怜惜,仿佛整个世界都容不下,唯独剩下她一人。她挣扎着开口,唤了声:“爹……爹……”然而,虚弱的身体却让这两个字也变得模糊不清,似是连舌尖都失去了掌控。
庄仕洋望着女儿此刻的模样,心仿佛被无形的利刃一下下剜割。他强压下心中的痛楚,轻轻招呼着身旁的人,想要把摇摇欲坠的庄寒雁扶回房间。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他的手微微颤抖,触碰到女儿冰凉的手臂时,那股寒意直透心底,让他越发觉得心疼如潮水般涌来。
阮惜文谁敢!
就在此时,阮惜文的身影突兀地出现了。她的声音响起,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冰冷而锐利,直刺人心。然而,这声音里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战栗,脊背发凉,却偏偏无法移开目光或忽视其存在。
待汲蓝将阮惜文推至身前,庄仕洋这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听上去温和可亲,似在真诚商讨,可那隐匿于语调之下的,却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仿佛他所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件稍有不慎便会碎裂的珍稀瓷器。
庄仕洋惜文啊,寒雁在外流落多年,终于归府,我们一家子也终于团聚,你这是何必呢
面对庄仕洋近乎道德绑架的言辞,阮惜文又怎会听不出来?然而,她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从容与镇定,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阮惜文老爷任职翰林院多年,学问不见得多深,但人人都皆知你有过目不忘之能,怎么,今日记性又不好了?
庄仕洋早已记不清当年正是他,以“赤脚鬼”这等羞辱之名,将亲生女儿送往千里之外的儋州。而此刻,他的心中满是疑惑,实在难以明白阮惜文那番话究竟暗藏何意。自己的官职与今日这场荒唐闹剧之间,又怎会扯上关系?再看庄寒雁,更是睁大了双眼,一脸茫然,仿佛也在努力思索这其中的深意,却又无从捉摸。
庄仕洋你此言何意啊
庄仕洋我忘了什么
阮惜文老爷忘了,她并非庄家的女儿,而是赤脚鬼托生
阮惜文她害死祖父,妨死叔婶,归家不过几日,便害你的儿子丢了婚事,还招来贼人行刺,那段真人所言果然不假,她与我们庄氏一族命格相犯,若留于家中,必会灾祸不断,后患无穷
阮惜文说着说着,情绪愈发失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轮椅上站起,不顾一切地扑向庄寒雁。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对方,那目光冰冷而怨毒,在昏暗的光线中竟透出几分黑夜女鬼般的森然气息。庄寒雁静静听着母亲对自己的评判,每字每句都如同利刃般刺入心底,让她的内心一点点冷却、下沉。直到阮惜文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一句话,那股深埋的痛楚终于压垮了她最后的防线,庄寒雁只觉整颗心重重坠入无边深渊,再难浮起。
这些话都不可否认 庄仕洋也只能干着急,说着那些推辞
庄仕洋这些……这些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当不得真的莫在提了……
说着便急急看向庄寒雁希望她不要受此影响,但庄寒雁的眼神早已充满泪水,马上便要夺眶而出
阮惜文听着这些辩解,并不打算就此作罢,而是说出了更加狠毒的话语
阮惜文是吗,那韩侍郎一家为何非要断亲,你在人府上挨到半夜,怕是也没有说动分毫吧
这位贵女,果真不负其身份尊贵之名。她只轻飘飘一句话,却似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入庄仕洋的心坎深处。那话语中的分量与锐利,不仅让庄仕洋如鲠在喉,更像是一根无情的鞭子,再次抽打在庄寒雁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痛彻心扉却又无处可逃。
就在此时周如音和那庄语山也来捣乱
庄语山爹爹爹爹你可算回来了,主母将我和小娘好一顿毒打……
庄仕洋听着女儿的一番话,胸口如同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阮惜文,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 可话到嘴边,却像卡在了哽咽的风口,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或许滑稽,可其中饱含的复杂情绪,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分明。
阮惜文你若是心疼,不如将我压入祠堂,处以家法
庄仕洋为何要闹到如此难堪啊
阮惜文你俩为何站着不动,把她拖出去
阮惜文默不作声,她的唇边勾起一抹决绝的冷意。今日,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庄寒雁驱逐出这个家门。这一决心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她胸腔内跃动,不容半分动摇。
见众人默不作声,他猛然厉喝一声:“拖出去!”愤怒在声音中几近爆裂,可就在这汹涌的怒意之下,他的眼角却悄然泛起一抹异样情绪,似有泪光闪烁。那泪水悬于眼眶,未落,却分明透出深深不舍,又或者,是一种无人察觉的委屈?
庄仕洋此刻也忍无可忍,同样以极竟崩溃的语气说到
庄仕洋不要再胡闹了?!
阮惜文本是瞧着那庄寒雁,此刻听到庄仕洋这般说,眼神如箭一般,猛的刺向庄仕洋,眼里充满着恨意,她……在恨什么
庄仕洋依旧在一旁说着好话,说想着年年接庄寒雁归家,但遭阮惜文拒绝,话里话外是对阮惜文的贬低,而阮惜文亦大方承认问庄寒雁是否狠毒了她,而庄寒雁却说着
庄寒雁寒雁在儋州过的并不落魄,心中更是无半点怨恨,此次冒然进京,只因思念母亲
这话说的阮惜文到真的有些动容,其他她并非真的恨她的女儿,只是她也是有苦衷的……
阮惜文思念,你我所为母女,从未见过一面,思念从何而来
这话倒是一往刚刚的语气,倒是有些落寞之意,庄寒雁却娓娓道来,诉说着在儋州所听闻的,她印象中的母亲形象
听到这番话,阮惜文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汹涌情绪,她猛然开口,声音如同利刃般划破空气:“闭嘴!!”这一声呼喊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地都震上一震。
阮惜文你们庄家一个个面慈心善,全是吃人的恶鬼,地狱的无常,我就应该一把火烧了这座宅院,到了无间地狱 见了十殿阎罗,倒要看看地府的判官们,如何判案
阮惜文此时情绪已经彻底失控了,手随着话语,奋力的挥动,因为情绪激动而表情挤在一处此刻她像一个疯婆子早已失去了主母的威严气质,而众人也被她的气势吓的到处乱看,而庄仕洋却在意的事,这般的阮惜文,不要叫外人瞧着去急急让侍卫锁门
阮惜文谁敢!!你怕了?庄府出了我这一个恶毒的主母,让你们庄家丢了脸面,当初不是你非要将我娶进门现在后悔了,晚了
阮惜文唇角勾起一抹异样的笑,那笑容冰冷而扭曲,仿佛让她彻底蜕变成了一个从幽冥中爬出的女鬼。她不再蛰伏于黑暗之中,而是如挣脱枷锁的恶灵般冲出地面,疯狂地撕咬着周围的一切。她的动作里带着决绝与狠厉,就像要将所有靠近的人拖入无尽的地狱深渊,让恐惧和绝望成为唯一的陪伴。
一旁的陈嬷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言劝到
陈嬷嬷主母莫要在动怒了
这一场闹剧的终点,都已阮惜文那句推我回蒹葭阁,我不想看见这一副副伪善的嘴脸,而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