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3日,北京朝阳区。
IMAX影厅的空调嗡嗡作响,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抽泣声。银幕上,哪吒与敖丙的元神在虚空裂口中相撞,粒子特效如烟花般炸开,后排一个男孩突然大喊:“哪吒别死!”引得全场哄笑。
王璐攥着对讲机缩在消防通道里,啃了一口冷掉的煎饼。这是她连续值班的第18天。手机屏幕亮起,女儿班主任发来消息:“小满又画哪吒了,她说想妈妈。”她鼻子一酸——上次陪女儿看《哪吒2》首映时,孩子全程攥着她的工牌,仿佛那是通往神话世界的通行证。
“璐姐!7号厅机器卡顿了!”实习生小吴冲过来,衣领上别着敖丙的徽章。这是光线传媒推出的限量周边,影院员工人手一枚。王璐冲进放映室,发现散热器积了厚厚一层灰——这部片子日均排片99场,机器连轴转得比春运高铁还狠。
维修间隙,她瞥见监控画面。凌晨1点的售票大厅仍挤满人,穿汉服的姑娘们举着“三刷达成”手幅自拍,外卖骑手蹲在角落扒拉着盖浇饭等午夜场。保洁张姨拖着垃圾桶经过,桶里全是被泪水浸透的纸巾。“这片子邪门,”张姨嘟囔,“昨天扫出个老大爷的假牙,说是哭哪吒时崩飞的。”
凌晨三点,王璐摸黑溜进空荡荡的3号厅。银幕正放到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的镜头,巨浪从IMAX幕布倾泻而下,她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前夫摔门而去时,四岁的女儿也是这样缩在沙发角落,盯着《哪吒1》里倔强的红绫少年。
手机震动,票房数据推送跳出:《哪吒2》全球票房破150亿,超越《阿凡达:水之道》。她给女儿发语音:“明天妈妈带你看第四遍,咱们坐第一排,让哪吒踩着风火轮冲到你鼻尖上。”
散场灯亮起时,她发现最后一排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用纸巾捂着脸。走近才认出是光线传媒的发行总监——三天前他来巡店时还冷着脸训斥排片不够密集。“王经理,”男人狼狈地擦眼镜,“这片子…和我女儿临终前画的哪吒一模一样。”
晨光微熹,王璐把敖丙徽章别在女儿书包上。城市尚未苏醒,但各家影院已亮起电子屏,血红的票房数字如哪吒的红绫,在楼宇间猎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