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余烬

我数到第七具尸体时，无名指突然传来灼痛。那枚染血的婚戒正在溶解，铂金戒托化作粘稠银液渗入皮肤，在皮下凝结成微型芯片状纹路。系统提示适时弹出：【法则物品「血色誓约」融合完成，下次进入丧尸类副本将触发王者威压】

"威压？"我甩了甩刺痛的手，婚鞋碾碎地上半张残破的合照。相片里新郎温柔抚摸我发顶的姿势，此刻看来分明是扣住天灵盖的擒拿手。三天前我竟觉得这动作充满怜惜——记忆封锁比丧尸病毒更可怕。

教堂彩窗突然迸射强光，十二面鎏金试衣镜呈环形升起。每面镜子都映着不同装束的我，民国旗袍袖口藏枪，仙门道袍悬着降魔铃，最右侧的机甲武装镜面竟布满蛛网状裂痕。

"请选择下个任务世界。"系统音比婚礼时多了丝电流杂音，"推荐新手适配副本【夜莺歌厅】，生存率68.9%..."

我径直走向唯一蒙着黑绸的镜子。腐臭血液正从绸布下渗出，在镜框边缘积成小小的血洼。手指触及绸布的刹那，警告红光疯狂闪烁：【该副本（编号001）已冻结，请勿——】

黑绸滑落的声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镜中映出的不是华服美人，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云中央悬浮着上千套服装，从兽皮裹尸布到量子防护服，每件都残缺不全。一套纯白婚纱被钉在十字形衣架上，十二把金剪刀贯穿其心脏位置，婚纱标签隐约可见"设计师09"的编号。

"这就是前辈们的结局？"我扯动缠在腕间的傀儡丝，它们是从丧尸王身上回收的金线所化，"或者说...是我们的未来？"

系统沉默了三秒——精确得像是程序设计好的卡顿。再开口时，机械音里混进了奇异的震颤："根据《时空管理局员工守则》第14条，禁止探查..."

爆炸声突兀地打断警告。星空镜面剧烈震荡，某套蒸汽朋克风外套突然自燃，火舌窜出镜面舔舐我的裙摆。在灰烬纷飞中，我清晰看到燃烧的布料上浮现出电子编码，正是邀请函上"复活甲使用条款"的段落。

【请注意】

【复活次数取决于服装完成度】

【躯壳损毁达51%以上将触发记忆清洗】

教堂地面开始塌陷，瓦砾间升起无数挂着残破婚纱的人形模特。它们脖颈缠绕着和我相同的金线，空洞的眼窝里插着玫瑰花刺。我果断扯下发间染血的彼岸花发簪，却在刺向镜面时被无形力量禁锢。

"权限不足。"系统的声音突然立体环绕，仿佛从每个模特体内发出，"建议立即传送至安全区。"

我盯着最近那个模特胸口的工作牌，霉变的证件照赫然是婚礼上给我递捧花的小女孩。她此刻的陶瓷脸颊上裂开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时空管理局宣传片：【成为奇迹设计师，拯救万千世界线！】

当传送白光笼罩全身时，我故意让傀儡丝勾住那片燃烧的布料。火焰在数据流中诡异地凝结成冰，露出藏在夹层里的血字：**不要相信衣柜**。

睁开眼已是纯白空间，虚拟衣柜正在加载新品。刚刚解锁的【血色王冠】旁，不知何时多了套未命名的黑色丧服。属性栏显示：【？？？·记忆殓衣——穿戴后回忆杀攻击抗性+300%，副作用：同步率超过50%将触发人格覆写】。

丧服口袋里露出一角信笺，字迹竟与我的一模一样："当你看到这行字，我已经死了第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