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缭绕的朱雀台,云舒的身影悄然隐没在大理寺卿府的车队之中。车帘微晃,她指腹轻抚着赤金点翠簪,那抹血色在晨曦映照下愈发刺目,仿佛燃烧着某种深藏的秘密。
“小姐,大理寺卿的寿宴宾客众多,您可要多加留意。”贴身侍女玉兰压低声音提醒,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紧张。云舒挑开车帘,目光穿过薄雾,落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府邸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越是热闹,越能掩盖杀机。”
踏入寿宴大厅,丝竹声骤然响起,宛若为这场盛大的表演拉开序幕。云舒裣衽行礼,娇弱的姿态引得众人侧目。大理寺卿沈靖然满面堆笑地迎上来:“璃儿,你可算来了。”云舒微微颔首,任由玉兰搀扶着走向首席,每一步都似经过精心计算,不露丝毫破绽。
“这位便是大理寺卿的千金?果然天人之姿。”户部侍郎之子裴文举凑近寒暄,眼中闪过一丝轻佻之意。云舒浅笑应对,看似从容,指尖却悄然滑入袖中的铜笛。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传来:“裴公子,莫要吓着了小姐。”
来者一袭月白长袍,负手而立,正是当朝太子李承渊的伴读萧逸尘。裴文举见状,只得悻悻离去。云舒裣衽道谢,萧逸尘却只是淡然一笑:“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半月前云舒在东市买药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身着玄色儒衫,与如今的气质截然不同。这一瞬间的变化让云舒心中一动,但她仍不动声色地回应:“多谢公子相助。”
正说着,大理寺卿突然宣布要为云舒指婚。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裴文举面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而萧逸尘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云舒心中一凛,知晓这是父亲试探她身份的一招棋。
“且慢。”云舒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女儿愿以琴音卜婚。”话音未落,她缓缓起身,走向那架尘封已久的古琴。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聚集在她身上,大厅内顿时静谧无声。
玉指轻拂琴弦,云舒闭目凝神,仿佛整个世界都融入了这悠扬的旋律之中。琴音如泣如诉,似在诉说着十五载的血雨腥风。她的思绪飘回断崖下的茅庐,老者教她弹奏此曲时曾说:“此曲名《朱雀泣血》,唯有帝星亲弹,方能引出当年真凶。”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云舒睁开眼,正对上萧逸尘探究的目光。她暗暗心惊,却见裴文举已满脸期待地凑上来:“小姐此曲,定是卜得佳婿。”云舒浅笑,将目光投向萧逸尘:“不知萧公子可愿与我共续琴缘?”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裴文举面如死灰,而萧逸尘则微微一怔,旋即淡然道:“沈小姐雅意,在下却之不恭。”
夜幕降临,寿宴渐入高潮。云舒借故退到后堂,却见萧逸尘早已等候在那里。“沈小姐,你究竟何人?”他直截了当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审视。云舒心下一紧,却故作惊讶:“萧公子何出此言?”
萧逸尘冷笑一声:“沈小姐的琴音,分明暗含北斗七星之位,绝非常人所为。”云舒心中一凛,知道已无法继续隐瞒,索性坦然相对:“萧公子若想知道,不妨与我一同去看场好戏。”
说罢,她转身走向后堂密道。萧逸尘略一犹豫,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密道尽头,七盏青铜灯明灭不定,北斗暗卫已然列队。为首者单膝跪地:“属下恭迎阁主。”云舒裣衽道:“今夜,便是为侯府沉冤昭雪之时。”
随着她的指令,暗卫们悄无声息地散入夜色。云舒转身望向萧逸尘,见他一脸震惊,不由淡然道:“萧公子,你我如今已站在同一条船上。”萧逸尘沉默片刻,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便随你看看这出好戏。”
夜风拂过朱雀台,云舒立于暗处,望着那座曾经血流成河的府邸,心中暗潮涌动。她知道,这场复仇的火焰,才刚刚开始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