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烈焰骤然腾空数丈,赤红火光将整片守心谷照得如同白昼,窑场四周预先布下的聚灵纹应声亮起,淡金色纹路交织成网,将整片火塘重地牢牢护住。
寂显僧袍鼓荡,先前温和慈悲的模样荡然无存,满脸阴鸷,周身黑气如墨汁般晕开,与半空悬浮的噬魂邪纹相互呼应:“冥顽不灵!既然你们不肯交,那贫僧便亲自取!”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冲,枯瘦手掌直拍火塘,掌心黑气凝聚成爪,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扭曲的寒意。年轻僧人寂渊紧随其后,指尖飞快结印,袖中甩出数道漆黑纹线,直刺沈知夏与知柔,显然是想先牵制住年轻一辈。
“小心!”
阿生纵身跃前,手中长剑凌空一斩,剑身上早已篆刻好的守心纹迸发银光,硬生生挡下寂渊一击。金黑两色灵气相撞,轰然气浪四散,周遭晾晒的瓷坯瞬间碎裂满地。
沈知夏脚下纹章光芒更盛,双手快速结印,口中轻念纹诀。空气中水汽与草木灵气被尽数牵引,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灵纹屏障,黑气撞上屏障瞬间消融,发出滋滋异响。她抬眼望向那两名邪僧,眼神冷冽:“你们根本不是佛门僧人,是披着僧衣的邪修!”
寂显冷笑不止:“小小丫头倒是眼尖,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他猛地抬手,半空噬魂邪纹骤然收缩,化作两道漆黑巨影,狠狠砸向沈云昭。黑气所过之处,地面龟裂,连窑场千年不变的青石都被腐蚀出斑驳痕迹。
沈云昭巍然不动,抬手在身前凌空勾勒。淡金色本源纹路自他掌心流淌而出,与火塘之下的根基遥相呼应,整片山谷的灵气都在此刻沸腾起来。古窑窑口火焰骤然变作金红,一道雄浑厚重的纹章自火塘底缓缓升起,正是守心窑传承数代的本源纹章。
“守心为骨,灵纹为衣,护谷护民,不扰四方——”
沈云昭沉声低喝,本源纹章光芒大盛,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出,与噬魂邪纹正面相撞。
黑气与金光在半空剧烈碰撞,轰鸣声震彻山谷。邪纹节节崩碎,黑气不断消散,寂显与寂渊同时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黑血。
寂渊又惊又怒,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枚本源纹章:“不可能……这灵纹之力怎会如此纯正……”
“灵纹之道,在心不在术。”知柔缓步上前,手中绣着破邪纹的锦帕凌空一挥,无数细碎金光散落,沾到黑气便瞬间净化,“你们以邪念驭纹,以贪欲求力,本就逆天而行,岂能胜得过守心正道?”
寂显眼见不敌,眼中凶光毕露,竟打算玉石俱焚。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残余邪纹之上,黑气再度暴涨,竟欲引爆残余邪力,焚毁整个窑场。
“妄想!”
沈知夏见状,纵身跃起,双手结印与父亲相合。父女二人灵纹之力相融,本源纹章化作一道巨大金轮,从天而降,狠狠压向两名邪修。
金轮所过之处,黑气尽数净化,邪纹寸寸碎裂。
寂显与寂渊发出凄厉惨叫,周身邪力被彻底打散,伪装尽数剥落,露出一身阴邪气息。不等他们再做挣扎,阿生已带人上前,以灵纹锁链将二人牢牢捆住,邪力被封,瞬间瘫软在地。
夜色渐散,东方泛起鱼肚白。
火塘火焰渐渐平复,重回温和跳动的模样,本源纹章缓缓沉回火塘底,只留下淡淡金光萦绕。
沈知夏望着一片狼藉却依旧安稳的窑场,轻轻舒了口气。
沈云昭收回灵气,看向被制服的两名邪修,神色平静:“灵纹传世,本为护生,若心存恶念,终究自食恶果。”
阿生上前请示:“家主,这二人如何处置?”
“废去他们邪修根基,逐出山谷,永世不得再靠近守心窑半步。”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窑场的瓷坯之上,灵纹微光流转,安宁重回这片山谷。
沈知夏望着跃动的窑火,轻声道:“爹爹,往后再有恶人来抢,我们也能守住。”
沈云昭点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守心,守纹,更守正道。只要我们心正,这古窑灵纹,便永远不会落入恶人之手。”
窑火不息,灵纹不灭。
守心谷的故事,仍在火光与纹路间,静静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