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小饭馆里,油烟与饭菜香混杂。
张之维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刘必华”三个字。他慢悠悠地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刘必华沙哑的声音:“老天师……龚庆答应见您,地点在‘夜阑’酒吧。”

好。
张之维只应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吕良收回按在刘必华太阳穴上的手指。刘必华瘫软在轮椅上,眼神涣散,嘴角淌着涎水,他的记忆被彻底搅碎,从此只能做个活死人。

搞定。
吕良拍拍手,转身离去,只留下刘必华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
小饭馆内,赵焕金正皱着眉看着桌子,上面只有几样清淡的素菜。
张之维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温和。

老夫年纪大了,吃素清净。你随意,不必陪我。
赵焕金一听,立刻扭头冲后厨喊道:“老板娘!来份红烧肉,肉要多放!”
不一会儿,老板娘端上一盘油光红亮的红烧肉,酱汁浓郁,香气扑鼻。赵焕金眼睛一亮,抄起筷子就要夹。

焕金。
张之维忽然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下山,我不带灵玉他们,只带了你吗?
赵焕金的筷子顿在半空,老实摇头:“弟子不知。”

因为你最听话。
张之维轻笑一声,示意他继续吃。
赵焕金果然大口咬下红烧肉,油脂顺着嘴角溢出,他也顾不上擦,含混道:“师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之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又问。

那如果……我遇困,让你先走,你怎么办?
赵焕金嚼着肉,想都没想:“那我肯定听话,跑得比谁都快。”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渐歇,张之维忽然又问。

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在给老五的妻儿送钱?
赵焕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色平静:“老五是我兄弟,他的妻儿,我理应照顾。
张之维望着他,苍老的眼中浮现出满意的笑意。他抬手给赵焕金倒了杯茶,轻声道。

好……很好。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玻璃,将师徒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霓虹灯在雨后的街道上晕开一片迷离的紫红色。"夜阑"酒吧的招牌歪斜地挂着,门口倚着个两名壮汉。
"老头,这地方不适合你。"守门人咧嘴一笑,一脸的嘲弄,"养老院在隔壁街。"
张之维笑而不语,雪白的须发在霓虹灯下染上一层妖异的色彩。他抬步迈入,布鞋踏过积水的门槛,竟未溅起一丝水花。
赵焕金沉默地跟在身后,魁梧的身形将门外的光遮去大半。
酒吧内空荡得诡异。
吧台后,酒保慢悠悠地擦着玻璃杯,头也不抬:"打烊了。"

找人。
张之维温声道。
玻璃杯突然在酒保手中裂开一道细纹。
"找谁?"

龚庆。
话音未落,二楼栏杆处传来一声嗤笑。一个染着红发的年轻人翻身跃下,手中蝴蝶刀转出炫目的银花:"老东西,你……"
张之维抬眼。
"砰!"
红发青年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酒柜上。玻璃瓶爆裂的脆响中,威士忌与鲜血一同流淌。

走吧。
老天师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走廊幽深如兽口,两侧阴影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突然,数十道黑影从包厢、转角、天花板上扑出!炁劲激荡如潮,刀光剑影将空气割裂成碎片。
赵焕金刚要动作,却见师父袖袍轻扬。
"哗——"
似有银河倾泻。
扑来的黑影们突然凝滞在半空,像是撞进无形的胶体。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挥出的武器竟调转方向,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留一个。
张之维淡淡道。
锁链声哗啦作响。那个最先出手的红发青年被自己的蝴蝶刀贯穿肩胛,刀刃诡异地弯曲成枷锁,将他锁在墙上。

去告诉龚庆。
老天师的声音如古钟轻震。

三天后,老夫在甘北草原等他。
他抬手轻推,红发青年便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酒吧,砸在对面商铺的卷帘门上。金属凹陷的巨响中,张之维踏过满地支离破碎的武器,鞋底竟不沾半点血污。
赵焕金回头望了眼走廊,横七竖八的全性成员像被抽了骨头的蛇,瘫在地上抽搐。
最可怕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异能都被原封不动塞回了经脉,此刻正在体内横冲直撞……
山雨欲来,乌云压得极低。
张灵玉一路赶来,道袍被汗水浸透,贴在脊背上。一向纤尘不染的他,此刻欲言又止,失了方寸。

师父!
老天师回头,看着这个自己钟爱的弟子,等着他说话。
张灵玉张了张嘴,只是仰头望着那个如高山般巍然的身影。

求您......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饶了夏禾吧,她其实......本性不坏的......
张之维的白须在风中微微颤动。他审视着这个向来克己复礼的徒弟,此刻的张灵玉发丝凌乱,眼底布满血丝,哪还有半点"如玉君子"的模样?
张之维的白须在风中微微颤动。他审视着这个向来克己复礼的徒弟,此刻的张灵玉发丝凌乱,眼底布满血丝,哪还有半点"如玉君子"的模样?

灵玉啊......
老天师长叹一声,眉宇间凝着复杂的情绪。
这一声叹息,却让张灵玉如坠冰窟。他踉跄着向前跪行两步,死死攥住师父的衣角。

难道您已经......
泪水突然夺眶而出,砸在青砖上绽开水花。
他想起那个总爱穿红衣的姑娘,想起她指尖缠绕的炁息如春风拂柳,想起她在月下笑着说:"小道士,你活得累不累?"
张之维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惊飞檐下栖鸟,老人笑得眼角泛起泪光,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张灵玉肩上。

好!好啊!
张灵玉茫然抬头,却见师父眼中竟满是欣慰。

演武大会上,为师故意让你违心选择。
张之维指尖轻点徒弟心口。

就是要看你何时才敢正视自己。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照亮张灵玉惨白的脸。他突然明白过来,那些所谓的"考验",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错误",原来都是师父在等。
等他终于敢承认自己也会动凡心,等这块"无暇美玉"主动沾上红尘,等他明白不完美的自己才是真实的他。1
老天师这波简直帅炸了